一年之中,最热闹的节日,莫过于春节了。小时候,年味儿从“腊八”便悄然开始,一直延续到“二月二”龙抬头,才算真正落下帷幕。
大年初一,清脆的鞭炮声唤醒沉睡的孩童。大家睡眼惺忪地换上新衣,新衣好穿,新鞋却难穿。那时的棉鞋多为手工缝制,清晨总要费很大力气才能穿上,脚往往被卡得生疼,好几天都不舒服。即便如此,孩子们依旧满心欢喜,跟着大人挨家挨户拜年。天刚亮,同族的男女老少便聚在一起,穿梭在前街后巷,为村中长辈拜年。几支队伍常常在门口或街口不期而遇,彼此逗趣说笑,热闹非凡。进门之后,一声声“大伯大娘”“爷爷奶奶”亲切响起,长辈们连忙迎出屋,拿出香烟、瓜子与糖果,热情招呼。众人纷纷行礼,长辈连忙阻拦:“别磕啦,来了就行!”大家笑着回应:“一年就这一回,该磕一个。”寒暄几句,队伍便转往下一家。那时的我,总悄悄跟在队伍末尾,等人都跪下,我便轻轻一蹲,等人起身我也跟着站起,一趟下来,裤腿干干净净。这件事后来被兄弟告诉母亲,母亲笑个不停,还直说我机灵。
大年初二,走亲访友正式开始。我们弟兄几个先去本村姥娘家,再和堂兄弟一同前往大孙村、南高村的姑姑家,以及本村老舅家。有几年,我还和堂兄一起在姑姑家小住,一直玩到正月十五过后。每年去城北王家村的姑姑家,都是我最期盼的事。在那里,我第一次吃到藕,还天真地以为是带窟窿的白萝卜,引得表兄表弟们哈哈大笑。我跟着表兄们四处玩耍,敲过村里的大鼓,胳膊酸了好几天;看过耍杆子表演,红缨枪列队舞动,气势十足。我们南宫村虽没有大鼓,却有一架大秋千。每年腊月下旬,村里便架起木杆、挂上铁链,一直玩到出正月才拆除。荡秋千时,大家总爱比试高低。有位本家哥哥身手灵活,几下就能荡到与横杆齐平,然后在一片惊叹声中从容落地,他在我心中留下了无比英武的模样。偶尔,还有魔术杂耍艺人进村表演,为正月里增添了几分欢乐。
喜庆的日子在欢声笑语中悄然流逝。冰雪消融,草木萌发,孩子们迎来开学,春天,也悄悄来到了人间。
刘建业/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