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冬天,石家庄第二棉纺织厂的车间里,织机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我守着的三号织机上,摆着一把磨得锃亮的老铜梭,那是组长李师傅传给我的物件,其中也藏着一段暖心事。
那年寒冬来得早,车间的暖气管道坏了,北风顺着窗缝往里钻,手指碰到冰冷的梭子,冻得发麻。我是厂里的新人,手脚慢,总跟不上班组的进度,急得鼻尖冒汗。李师傅看我总被铜梭冰得打哆嗦,趁午休时揣着它回了家。傍晚他来上班时,手里的铜梭裹着一层厚实的绒布套,边角还缝着细密的针脚。“这绒布是我老伴缝上去的,裹着不冰手,你试试。”他说着,把铜梭塞进我手里,暖意瞬间从掌心漫开。我这才瞧见,布套内侧绣着一朵小小的棉花,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熨帖。从那天起,我攥着这把裹了绒布的铜梭,织出的布面平整了许多,返工率也降了下来。腊月里赶工最忙时,这把铜梭陪着我熬过了无数个寒夜,布套被磨得起了毛,铜梭上的凹痕也愈发清晰——那是李师傅年轻时赶工,不小心被梭子砸到留下的印记。
开春时,我把铜梭还给李师傅,他摆摆手让我留着:“物件跟着勤快人,才不算辜负。”如今这把老铜梭还摆在我的书柜里,绒布套虽已泛黄,可每次触到,那年冬天的暖意,总在心中久久不散。付春华/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