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暖洋洋的,妻子将亲戚从乡下捎来的红薯洗得干干净净,放进蒸锅。不多时,一盘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蒸红薯就端到了我面前。我拿起一个,剥开薄薄的外皮,露出金黄的薯肉。咬一口,绵软甘甜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也勾起了我心底深藏五十多年的记忆。
那时候,老家尚不富裕,乡亲们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红薯便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食物。春天,人们满怀期盼地把红薯苗一棵棵栽进田里;夏天,红薯苗长成茂盛的藤蔓,层层叠叠铺满田地;入秋之后,便是收获的时节。一个个红薯从土里露出圆滚滚的身子,像调皮的孩子,憨态可掬。霜降一过,生产队就开始给各家各户分配挖红薯的任务。大家小心翼翼地把红薯从土里挖出,抹去泥土,摘掉根须,在太阳下稍作晾晒,再仔细收进地窖,留作冬春时节的粮食。
一入冬,红薯就成了乡亲们餐桌上的主角,几乎顿顿离不开。清晨,一锅热乎乎的红薯稀饭,暖身又暖心;中午,红薯的吃法更是花样百出——筋道滑溜的红薯饸饹、余味绵长的红薯菜面、鲜美可口的红薯菜鱼、清爽宜人的红薯菜疙瘩,还有能热炒能凉拌的红薯凉粉;到了晚上,人们手里拿着热腾腾的蒸红薯,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家常。那简单而温暖的画面,至今回想起来,心里仍热乎乎的。那时我还小,虽不讨厌红薯,可天天吃,终究也有些腻了。
后来,乡亲们的日子慢慢有了改变。有人开始种果树,有人尝试其他作物,田里不再是清一色的红薯。
岁月如流水,转眼间,我从懵懂少年变成了鬓发斑白的老人,白米细面、鸡鸭鱼肉也成了家常便饭。可不知怎的,这些精细的食物吃久了,心里却常常觉得空落落的,我竟开始想念那曾经吃腻的红薯,想念那份简单本真的味道。赵学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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