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深秋的一天,我和爱人得知母亲的眼角被毒蛇咬伤的消息,心急如焚地赶往医院。抵达时,母亲左眼眶周围涂着一层黑黑的药膏,眼睛肿胀得只剩一条缝。医生对我们说:“乡镇医院条件有限,你们赶紧带她去县医院治疗吧。”
我们立刻打车前往县医院。办理完住院手续后,主治医生告诉我们:“你母亲治疗的希望很渺茫,唯一的办法是尽快找到抗蛇毒血清,我们医院暂时没有,你们得想办法寻找,我也会帮忙想办法。”于是,全家出动,询问亲朋好友,走访省内各家药店、医院,四处寻找抗蛇毒血清。到了晚上,母亲面部的肿胀已蔓延至脖颈,因肿胀压迫,连喝水都困难了。未知的等待,煎熬着每个人的心。晚上9点,二哥那边终于传来好消息:“上海某生化研究所有抗蛇毒血清!”原来二哥上网求助后,一位浙江网友告知了这一信息。好消息振奋人心!手头拮据的二哥向同事借了4000元现金,连夜踏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那一夜,我们彻夜未眠。不时给母亲喂水,远在外地从事医学工作的大哥,也一直通过电话指导我们护理母亲。次日早晨,母亲的肿胀已发展至胸部以上,她有时会出现意识不清的状况,我们非常担忧,生怕母亲凶多吉少。
抵达上海的二哥,向医生详细描述了母亲的病情。医生诊断道:“你们当地常见的毒蛇有两种,蝮蛇和五步蛇。虽然没看清咬伤的蛇种,但这个季节估计被蝮蛇咬伤的可能性更大。我们的治疗方案是先注射蝮蛇抗蛇毒血清,若两小时后见效,便说明对症;若无效,再注射五步蛇抗蛇毒血清。”为求稳妥,二哥遵照医嘱,购买了两种抗蛇毒血清各两支。
当时,从上海到我们苏北老家,乘坐长途汽车需6个小时。二哥站在红绿灯路口想打车,路人告知此处有禁停标志,需步行十分钟到前方路口才能打车。二哥看到不远处有交警,便上前说明情况。交警当即招手叫停一辆出租车,嘱托司机将二哥送往苏北。中午12点,二哥赶到医院病房,我们立刻将血清递给医生。当血清输入一半时,我给母亲喂水,母亲“咕噜”一声便咽了下去,还说道:“咦,怎么这么好咽?嗓子不堵了。”我们仔细观察,发现母亲胸部以上的肿胀明显消退——这药果然用对了!母亲有救了!我们相拥而泣。两天后,母亲病愈出院。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又舒心。
那年的救母经历,让我们守住了一个完整的家。爱心的接力棒,在救助的路上紧紧传递:热心网友、帮助二哥的同事、生产抗蛇毒血清的商家、好心的交警……每个环节都至关重要,少了任何一个链条,结果都不堪设想。后来,我们将剩余的抗蛇毒血清寄存在县医院仓库冷冻保存,告知医生若有被毒蛇咬伤的患者,可免费赠送。王阿丽/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