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7月，我花50元钱买了500条处理的小手绢，准备到大集上去卖。

　　一个星期天，是清苑县城大集。我起了个大早，把半岁的女儿喂饱，就骑车飞奔而去。一路上，我心里合计：卖两角一条，能赚50元，抵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当时我每月的工资是37.7元）。要是一条卖3角、4角或是5角，就会赚得更多，真是越想越兴奋……

　　到了集上，人还不多，我把报纸铺到地上，从挎包里拿出手绢，整齐地摆放在报纸上。不一会儿，一个老太太花1元钱买了两条手绢，我心里那个高兴呀。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忽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我的初中同桌。看到同学，我急忙卷起报纸塞进挎包，夹到自行车的后座骑上就跑，像做了贼似的。我一口气跑到家，爱人和孩子还没起床。我匆忙掏出钱来数了数，赚了8.8元。拿着钱，我的手是抖的，心是颤的。我心想，要是再坚持两个钟头，能赚到40多元钱，一个月有4个星期天，就能顶上个8级钳工了。当时8级钳工每月的工资是108元。

　　第二个星期天是漕河集。漕河在保定北30多公里，我赶到时早已开市。不到一个钟头，我就卖了40多元，10点多钟，我口干舌燥，乳房胀疼。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奶水挤掉，心里却在担心女儿吃没吃我给她准备的奶粉。回到摊儿上，我的手绢卖到1元钱3条、4条、5条，反正本钱已经赚回来了。此时，女儿的哭声在我脑海里回响，我恨不得一下子处理完。到了11点钟，我再也坚持不住了，收拾完东西，飞快地往家里赶。到家一看，女儿果然不吃奶粉，只是玩儿命地哭，爱人抱着她走进来走出去，4岁的儿子也跟在后面哭。爱人见到我，含着泪说：“这钱咱不挣了，行吗？”

　　爱人的话深深地触动了我。这次练摊儿也成了我难忘的人生经历。

　　路俊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