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6年7月27日,是唐山大地震来临前最后的安宁。记忆里,那天格外炎热,太阳像火球般高悬天际。我和同学们在学校附近村子的果园里参加义务劳动,繁重的劳作让我们疲惫不堪。不过中午的饭菜格外让人满足:油炸饼色泽金黄,西红柿鸡蛋汤酸甜可口。
晚上,白日里积攒的暑气仍在空气中弥漫,屋子闷热得像蒸笼,让人喘不过气。无奈之下,我搬起小板凳,和母亲来到街上,坐在爱讲故事的大爷身旁。大爷闲适地摇着蒲扇,抬眼望向繁星闪烁的夜空,讲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
夜渐渐深了,整个村子漆黑一片,只有点点星光为大地洒下微弱的光亮。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丝丝凉意,给闷热濡湿的夏夜添了份难得的清爽。困意如潮水般涌来,我再也熬不住,便和母亲回了家。放下蚊帐,四周一片静谧,安宁的氛围包裹着一切,仿佛世间万物都将在这宁静中安然入眠。
然而,灾祸正在悄然酝酿。后半夜,我在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几声沉闷的“雷声”,那声音干涩又沉重。“雷声”过后,我又缓缓沉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打破了夜的寂静:靠着北墙的柜子上,酱油醋瓶子接连倒地,噼噼啪啪的声响此起彼伏,还夹杂着砖石瓦块坠落的声音,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摇晃,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辆在旷野上疯狂疾驰的马车,颠簸得让人恐惧。
母亲也在慌乱中惊醒,她焦急地呼喊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地震了!地震了!快跑!”母亲一把拽起我,朝屋外拼命奔去。倘若房屋在那一刻瞬间倒塌,我们根本来不及逃到屋外——生与死,就在转瞬之间。那个夜晚,多位乡邻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也让我真切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常,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人类是如此渺小。
这段经历如同一个刻度,将生命的无常深深镌刻在记忆的年轮里。它时刻提醒着我,在时光的长河中,我们不过是短暂的过客,唯有珍惜并过好当下的每一天,不虚度光阴,才能在有限的生命里,活出无限的精彩。刘文存/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