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忆往昔

泥炉温暖我的童年

2024年12月02日

  故乡在辽东大山里,冬季漫长,风力大,降雪多,零下30多摄氏度是常态,是辽宁最冷的地方。过去,在我读书的小学,师生都是用大泥炉子取暖。在那段苦寒岁月,泥炉温暖着我的童年。

  每年冬天来临前,各个班级都要组织砌炉子。炉子砌在教室的中间位置,材料就是村部砖场的红砖,还有村西头黄泥岗的黄泥以及苏子河的细沙。通常,泥炉子长2米,高约1.2米,有成年男人两个巴掌长的宽度。炉子砌好后,在炉尾部上方安装上炉筒子,通向窗外,这就是烟囱。用黄泥和细沙按比例调和成糊状,将炉体抹得溜光锃亮。待几日炉子干透后,一冬天尽管放心用。

  泥炉子有很多好处。安全,不会发生烫伤等意外事故;散热持久均匀。最主要的是,我们这里是山区,烧的都是劈柴柈子,甚至大圆木头不用劈,不管多长,只要能拿进屋里,可以整根捅到炉膛里燃烧。

  生炉子是个苦活,要轮流值日,两个同学一组。早晨5点来钟就得爬起来,从家里拿些容易点燃的细柴火夹在腋下,顶着凛冽的寒风,急速穿过漆黑、寂静的街道,来到村中心的学校。那时,孩子们大多没有棉帽子和手套,到校时脸被寒风吹得发木,手已冻僵。教室里没有灯,值日生要先摸黑把细柴火放到炉膛里点燃,火苗大了之后,再把头一天劈好的细木头柈子压上。等烧下炭火,可以放些粗一点的劈柴柈子了,最后,压上一根大圆木头,就可以回家吃早饭了。

  当我们背着书包返回学校时,若是老远望见烟囱飘着袅袅白烟,心里就踏实了,因为炉火正旺。倘若冒黑烟,或一丝烟都不见,就意味着炉火没着起来,或是熄灭了。那就糟了,会让同学们受冻,影响正常上课。

  值日的同学,负责一天的炉火。时不时地添加劈柴柈子,把炉子烧得呼呼作响。

  教室是黄泥墙,到处有裂缝。没有吊顶,抬头就能看到屋顶破损处露出的灰瓦片。木质的窗户年久枯朽,有的玻璃破损了,就用塑料布代替,窗户缝隙用旧报纸糊着,室内总感觉阵阵冷风从不同方向吹来。尽管炉火熊熊,靠窗户及后几排的同学,还是冻得瑟瑟发抖,不停地跺脚搓手。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一窝蜂似的拥过来,挤着围着泥炉烤手。男同学几乎个个手上裂着好多小口子,渗着血丝。女同学好一些,从兜里掏出三分钱一盒的蛤蜊油,用小手指轻轻地挖出一丁点儿涂抹在手背,用炉温烘烤着,揉搓着,让蛤蜊油滋润着双手,叽叽喳喳地说笑。

  那时,课间没啥活动。下大雪时,大家跑出去玩打雪仗。太阳好时,女同学会靠在南窗前享受冬日暖阳,男同学则挤在东房山头“挤香油”。就是靠墙站一排,两端用力向中间挤,直到将中间的人挤出去,该人再重新站到一端,一起挤别人。但这样的活动也很少,天儿太冷,穿得都单薄,整个冬天,同学们几乎都守在炉火旁。

  时光流逝,数十年过去了,故乡的学校早已翻盖成楼房,取暖也有暖气了。围着大泥炉子取暖的经历,成了我永远难忘的童年记忆。祁敬君/文

2024-12-02 3 3 燕赵老年报 content_187115.html 1 泥炉温暖我的童年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