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记事起就知道,谷雨前人们就开始紧张地插秧了。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家家户户都倾尽所有,招待前来帮忙的乡亲,小孩子们乘机大饱口福。这段时间,尽管每天早出晚归,人人脸上却露出欢快的笑容,因为,他们插下的不仅仅是秧苗,更是一年的希望。
我清楚地记得12岁那年下田插秧的情景。那天正是谷雨,细雨如丝。天刚蒙蒙亮,父亲就已穿戴整齐,挑着秧苗走在前头,我和姐姐紧随其后,踏上了前往自家水田的路。来帮忙的乡亲们早已在田埂上等候,一见到父亲,便热情地打招呼。
刚开始,我对插秧感到十分新鲜有趣,但很快就发现这并非易事。泥水溅满了我的裤腿,胶鞋也深陷泥浆之中,每退一步都异常吃力。尤其是左手拿着秧苗,与右手的配合不协调,导致插下的秧苗东倒西歪,大部分根须还露在泥外。
父亲耐心地给我示范:“左手分秧要均匀,右手接过秧苗后,三指捏住根部,像钻头一样插下去,确保每一株秧苗的根须都能插入泥浆中,这样它们才能成活。”
在父亲的指导下,我逐渐掌握了插秧的要领。然而,看着姐姐和其他人飞快的速度,我却始终追赶不上,心中焦急万分。手忙脚乱间,我的脸上、身上都溅满了泥水。
更让我头疼的是,长时间弯腰导致腰部胀痛难受。我时常直起身子,回头查看还有多远才能上岸,不禁嘀咕:“怎么插了这么久,离田埂还那么远?”
父亲笑道:“别急,插秧考验的就是耐心和毅力。不要总是回头看,要专心致志。”
听了父亲的话,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学着姐姐的样子埋头插秧。渐渐地,我的速度也提上来了,虽然满身泥水,但我心中却满是充实和快乐。我不但学会了插秧,还从中领悟到: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耐心并持之以恒。
从那年以后,我就成了插秧队伍中的一员。后来离开家乡到城里,每当遇到困难和挫折时,我都会想起与父亲、姐姐一同插秧的日子,想起父亲朴素却深刻的话语。
王友明/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