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7岁刚出校园,就从承德老家走进了石家庄的军营,切身体会到“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滋味。
参军的第二年,临近春节,领导批准我回家探亲,我高兴极了,麻溜地给住在石家庄市里的老姥爷刘章(河北省著名诗人)打电话:“姥爷,明天我就要回老家过年了。”那时,从石家庄到承德,每天只有一趟直达火车,路过我的老家兴隆是夜里4点左右。姥爷说:“你进市后先到火车站买票,买好票来家里,吃完饭再走。走时给在老家的4位姥爷每人带一瓶酒回去!”
我的外祖父刘绅,兄弟5个。外祖父行大,最小的是刘章。按照家乡的习惯称呼,我对他们每位都叫姥爷,只是对后4位加个序号予以区别。他们兄弟5人手足情深,其中最有出息的是老姥爷刘章,他是4位老哥的骄傲。老姥爷对4位兄长尊敬、关怀有加,进了城也总是牵挂着远在乡下生活的哥哥们,分别接济过他们钱物。刘章姥爷为他的4位哥哥和两位姐姐都留下了文章。其中,在写我外祖父的《我的大哥》一文中写道:“最近几年,我常向人们炫耀,我们兄弟姐妹7人,我是老小满花甲了,一个不缺,实在很幸运……大哥尽管快70岁了,由于三哥身体不好,还帮三兄弟家担水……”
那天下午,我买好车票就赶到老人家里,姥爷、姥姥和我聊了很多。为了保证我准时上车,姥姥提早做好了晚饭。临走时,姥爷把4瓶杏花村酒交给我,嘱咐我带回去送到4位姥爷家里。姥爷嘱咐我路上注意安全,看管好自己的物品,我点头答应。我知道带回去的不是酒,是手足情深,是思念牵挂。
我坐上公交车前往火车站。车站里,带着大包小包的行人来回穿梭。我背着包,怀里抱着4瓶酒,小心地躲闪穿行。不幸的是,走着走着,不知脚下被啥东西绊了一下,我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怀里的一瓶酒被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酒瓶瞬间四分五裂。在保洁阿姨的帮助下,才把碎瓶渣收好。
我怀着沮丧的心情回到家,向母亲述说摔了一瓶酒的经过,挨了母亲几句数落。然后,母亲从家里找出一瓶酒,让我把这瓶酒送给我的外祖父,并嘱咐我:“千万别让你姥爷知道,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和你急眼。”我把另外3瓶酒分别送到了二姥爷、三姥爷、四姥爷家里。姥爷直到离世也一直以为,他过年喝的那瓶酒,是他引以为豪的老弟刘章送给他的。
如今,我的5位姥爷都已先后离世,他们可以在另一个世界相聚了。不知他们相聚时,会不会说起当年的往事?我的冒失会不会露馅?王亚东/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