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间热映的电影《满江红》,不仅点燃了电影市场,还撩动了无数国人炽热的心。南宋初期,一代名将岳飞被“莫须有”之名冤杀于风波亭,风波并未停止。风波亭后的那些事,似乎更值得一说。
家属的遭遇
岳飞被害后,宋高宗和秦桧并未停止迫害岳飞的家人。
岳飞有五子一女。23岁的长子岳云与父亲岳飞一同被杀,剩下的儿子中,次子岳雷17岁,三子岳霖12岁,四子岳震7岁,五子岳霭年仅3岁。在宋高宗的指使,秦桧、万俟卨等人的为虐下,岳飞的妻子李娃和孩子们一起被流放岭南。
后来,岳飞次子岳雷难抑悲愤,在岭南含恨而死。在清朝人编撰的小说《说岳全传》中,岳雷在岳飞死后,与岳飞部将牛皋之子牛通结义,率军全歼金兵,并生擒金兀术,胜利凯旋。然而,真实的历史中,岳雷却是以悲剧的命运告终。
史书对于岳飞的女儿岳安娘没有什么记载,而《说岳全传》则引用民间传言称,岳飞死时,他的小女儿岳银瓶年仅13岁,为了给父兄申冤,她辗转奔走,却多次被阻挠打压,最终“抱银瓶坠井而死”。民间因此称她为“银瓶娘子”。
身边人的反应
精忠报国的一代名将惨遭横祸,溜须拍马的无耻官僚却借机上位。这里面,就有几位岳飞的旧部。
作为岳飞的手下大将、岳家军前军副统制王俊,就是害死岳飞的帮凶之一。宋高宗授意秦桧罗织冤狱后,或许是为了迎合上意谋求升职,王俊在岳飞被收押后,随即跳出来,诬指他受岳飞和岳云的指使,准备进行谋反。
岳飞的部将王贵、姚政、庞荣傅选等也纷纷在王俊的诬告信上签字画押,并信口雌黄地将岳飞兵临开封、被十二道金牌悲愤召回的事实,污蔑为坐拥重兵却逗留不进,并诬称岳飞有意让部将张宪据守襄阳、伺机谋反。
此后,岳飞的忠诚部将牛皋暴死,有人传闻是被毒死;部将王贵在做完帮凶后即被革去兵权。为了达到分化瓦解岳家军的目的,宋高宗随后又下令将岳飞的幕僚孙革、黄纵、于鹏等人全部发配编管。岳家军中的精锐部队背嵬军或被编入禁军,或被裁减撤并。
南宋之初让金人闻风丧胆的岳家军,逐渐消失无形。
对于宋高宗畏金如虎,为了议和不惜迫害抗金主将岳飞的做法,名列“南宋中兴四将”的张俊,意识到宋高宗的本意是要剥夺各位武将的兵权后,先是主动上书请求上交兵权,随后,当看到宋高宗和秦桧有意处死岳飞后,又追随秦桧制造伪证,诬称岳飞要谋反,最终将岳飞逼入死地。
张俊认为,在崇文抑武的两宋风气中,作为武将群体的他们只有明哲保身才能谋得退路。北宋时期名将狄青忧愤而死的下场,是所有武将们铭刻在心的求生教训。
参与诬陷岳飞的张俊继续得到重用,而另外位列“南宋中兴四将”的韩世忠,以及名将刘绮则相继被罢去兵权。在岳飞被害前,当时已经被革职的韩世忠挺身而出,当面质问岳飞有何罪,秦桧回答说“莫须有”,韩世忠愤怒地说:“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
秦桧对韩世忠恨之入骨,但由于韩世忠曾奋不顾身地营救过宋高宗,因此得保平安。
权臣的终点
在岳飞被害前,宋高宗密令秦桧与金人媾和,史称“绍兴和议”。自认天下太平的宋高宗放松了警惕,而独揽朝政的秦桧借机不断培植势力,南宋朝廷一度君弱臣强。
绍兴二十年(1150年)正月,秦桧乘轿上朝,途经临安城内众安桥时,突然,一名男子疾奔而出,手持利刃刺向他所乘坐的轿子。没想到男子行刺不成,被秦桧的手下擒获。又惊又恼的秦桧亲自提审,获悉这名男子叫做施全,本是一名军队中的殿司小军官,因为愤慨秦桧议和反战、残害岳飞等忠臣良将,才独自策划行刺秦桧。
施全最终被斩于市,此后,秦桧出门必带待卫。
但一代权臣的生命即将走向终点。秦桧临死前几个月,绍兴二十五年(1155年)初,秦桧的党羽向宋高宗提出,应该让秦桧乘坐金根车,并为秦桧“加九锡”。加九锡是古代天子赐给诸侯、大臣的特殊礼仪,往往被视为篡位的前兆。王莽和曹操,都曾经“加九锡”。
在这种情况下,宋高宗选择了隐忍。秦桧的病情日益加重,到了当年八月,秦桧病重。听说秦桧病危,隐忍多时的宋高宗前往探视。当时,秦桧的养子秦熺以为父亲病危,宰相之位一定非自己莫属,于是当面向宋高宗假意追问继任宰相是谁。没想到宋高宗却冷冷地回了一句,“这不是你该参与的事”(此事卿不当与),然后拂袖而去。在离开秦府的当晚,宋高宗就下诏免去秦桧祖孙三人的一切职务,并于第二天一早颁布于朝堂。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打击下,秦桧不久就一命呜呼。
政治风向突然逆转,满朝文武目瞪口呆,最终选择了听命于宋高宗、向皇权妥协。
迟来的正义
秦桧死后六年,绍兴三十一年(1161年),金主完颜亮调度60万大军南下入侵南宋,打破了持续近20年的平静。
完颜亮的大军渡过淮河,直抵长江南岸的采石(今安徽马鞍山市西南)。在采石之战中,临时仓促上阵的文臣虞允文,竟然指挥宋军大败金军,随后金兵发生内乱,金主完颜亮被杀于军中,内讧的金兵最终自行引退。
经过这场大变,宋高宗在战乱恐惧中萌生退意。次年,他以“倦勤”为由,禅位给养子赵眘(shèn),这就是南宋第二位皇帝宋孝宗。
宋孝宗在执政的第二个月,就下令召主战派老将张浚入朝,共商北伐大计;另外,宋孝宗还下诏为岳飞平反,追复其原官职,赦还岳飞被流放的家属。民间的正直之士趁机挺身而出,为岳飞案的平反振臂鼓与呼。其中,一名叫颜度的人起了重要作用,他是孔子最得意弟子颜回的第五十三代孙。
颜度上书要求给岳飞定谥。太常寺开始拟谥以“忠愍”二字,意为岳飞精忠报国,赤心救民,被害后万民悲哭。孝宗虽然在平反案上很开明,但也要维护皇家名声。他认为用“愍”字是在明白无误地告诉天下,宋高宗冤杀忠臣是昏聩之举。经过一年多的讨论,此事告一段落。公元1179年正月,颜度再次奏请为岳飞定谥。最后孝宗拍板,定谥“武穆”。武:折冲御侮;穆:布德执义。意为岳飞“内平群盗,外捍丑虏”,且“治军甚严,定乱安工”。这个谥号虽比不上“忠愍”二字,但对岳飞外御强侮、精忠报国的一生也算是给予了肯定。
历经20年的苦难,这一年,岳飞的妻子李娃已经62岁,幸存的几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他们终于等来了岳飞沉冤得雪的这一天。
据《老年文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