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我参加了高考。考完试的十余天，我日日焦虑难安。我深知自己平日成绩平平，临场发挥失利，落榜早已注定。那段时间我满心都是辜负父亲期盼的愧疚。

　　出成绩的那天，我带着家人的期许赶往学校，挤在人群中查成绩，发现自己的分数比录取线整整差了三十分。巨大的失落感席卷而来，我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整天，天黑才落寞归家，躲进房间，等候父亲的责备。

　　夜色沉沉，屋内寂静无声，茫然与酸楚萦绕心头。曾经对未来的种种憧憬，尽数落空。就在我深陷低谷时，父亲轻轻推门进来，没有开灯，静静坐在我身旁。他语气温和地说：“没考上，天也塌不下来。”毫无半分责备。见我沉默，父亲缓缓道出早已为我盘算好的出路。他说我若不甘心，可以复读再战；若不想复读，可学厨师、会计，习得一技傍身；也可归家务农，踏实度日。他告诉我：可去堂叔的汽修厂学艺，深耕技术，开阔眼界；也可到表姑父的弹簧厂历练，学习技术与管理，积累立身本事。

　　父亲的话语，如明灯刺破我心中的迷雾。我幡然醒悟，高考从不是人生唯一的独木桥，只要肯努力、肯奋进，处处皆是前路。那个夏夜，没有斥责，只有深沉的父爱。

　　次年，在父亲的鼓励下我当了兵。服役期间我勤学不辍，终于在1984年成功考上军校。一纸录取通知书，圆了我的梦想，也让我深深感念父亲的通透与慈爱。多年后回望那个夜晚，是父亲教会我：心怀希望，步履不停，人生就永远有崭新的远方。

　　刘明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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