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又名纸鸢，起源于我国，其历史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在古代文献中，风筝多列在技艺门类中，以娱乐为主流。因风筝容易弄破、又容易丢失，加上骨架变形等原因，很难见到超过百年的风筝实物。但那些描画风筝高飞的古代瓷器，寄托了古人别样的情愫，仿佛把生机勃勃的春天展现在我们眼前。

　　清代青花牧童骑牛风筝图花盆（图一），藏于浙江象山县博物馆。这是一件典型的景德镇晚清民窑青花瓷作品，花盆呈梯形，八角八面，上宽下窄，卷唇窄平，下为四底足，中有一孔。花盆瓶外满釉，盆内上部分有釉，下部分在制作过程中釉被刮去，有利于植物生长；底足无釉，呈火石红色。青花发色沉稳，层次感运用成熟。口沿绘卷草纹装饰，花盆绘通景渔樵耕读图，有娄东画派画风，表现出平淡天真、超逸萧散的文人画审美特征。主图绘牧童骑牛放风筝，寓意春风得意，秋实万贯。花盆设计科学，造型美观，工艺成熟，笔法老道，体现了景德镇高超的制瓷工艺。

　　观复博物馆藏有一件清代康熙年间的五彩仕女放鸢图瓷盘（图二）。此盘浅腹，以五彩描绘仕女放风筝的场景。图中四位仕女以黑彩勾勒眉目，使面目清晰，而美人两颊又往往晕以淡赭，更加妩媚，颇为妖娆，飘逸婉转的线条突出了女性的阴柔之美。整图描绘细致入微，层次分明的衣袍，敷染精致准确，需细心体会观察。值得一提的是，此处风筝好似正巧断线，欲随风飞走一样，女子们的面容与姿态都是神采飞扬，一如放走了晦气，又似乎是一种对自由的向往。在古代，放风筝不只是一种娱乐活动。古人把疾病写在风筝上，待风筝飞高时就剪断线，让风筝随风飘逝，象征疾病和晦气都随风带走。

　　若论瓷器上风筝纹样的妙处，或许更在于一种“定格”的巧思。风筝本是随风起落、转瞬即逝的物事，一旦被画师用青料、五彩绘于瓷胎，再经千度窑火淬炼，便真正成了“永不坠落”的春天。那些凝固在釉色里的风筝，何尝不是古人对“刹那永恒”的温柔实践，当我们隔着玻璃展柜凝视它们时，春风其实从未停歇。雨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