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腊月廿七下午,厂里放假了。吃过中午饭,我和一位同路的职工相约回家过年。我的老家在农村,离县城五十多里。那时载客班车少,还格外拥挤,我们便决定骑自行车返程。
我们在自行车货架上放上纸箱,车把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里面全是年货和过年用的必需品。那天,天空飘着雪花,我们归心似箭,披上塑料雨披便匆匆上路了。
此时路上已是白茫茫一片,若不是路边的树木作标识,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田野。雪花迎面扑来,积雪越来越厚,自行车轮胎在雪地里滑来滑去,我们咬着牙慢慢前行。最后的二十里路全是上坡,加上山区的雪更大,骑车已是寸步难行,我们只得下车推着走。自行车上驮着六七十斤的东西,雪中推车绝非易事。路上的积雪随着车轮转动,卷进挡泥板里,把车胎和挡泥板牢牢粘住,车轮怎么也转不动。我们只好捡来树枝,一点点清除里面的积雪。可刚推出去不到十米,挡泥板又被雪塞住了。照这样下去,走到第二天天亮也未必能到家。幸亏出发时怕半路车坏了,我们带着工具袋,于是赶紧拿出钳子、扳手,把挡泥板拆了,车胎总算不再被雪卡住了。平时只需两个多小时的路程,这天我们“骑”了四个多小时。傍晚时分,雪还在下,我总算平安到家。
我刚换下湿衣服,在县城工作的父亲也回来了,他和我一样,活脱脱像个雪人。原来客车因大雪停开,父亲便徒步回家,路滑难行,就找了根棍子当拐杖。几十里飞雪路,父亲就这样一步步挪了回来。要过年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和父亲怀着同样的归心。
陈志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