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读诗,《唐诗三百首》《唐诗宋词选编》以及各种报刊上的诗词,我都喜欢读。因为诗词语言精练,读起来朗朗上口,又不像读大部头的书耗时太长。在我国古代诗歌的海洋中,有许多杂体诗,如回文诗、叠字诗、藏头诗、拆字诗、谜面诗、嵌名诗等,其中绝妙有趣的要数回文诗。
所谓回文诗,是指一首诗或词,可顺读,也可从诗的结尾倒读,也可回旋读,无论顺读或逆读都是押韵的,都朗朗上口。
南北朝的王融在《后园作回文诗》中写道:“斜峰绕径曲,耸石带山连。花馀拂戏鸟,树密隐鸣蝉。”此诗倒读也可成诗:“蝉鸣隐密树,鸟戏拂馀花。连山带石耸,曲径绕峰斜。”
明代蒋一葵在《长安客话·皇都杂记》中曾录有一组四季回文诗,每首10个字,作者署名为天河钓叟。其中的《夏》诗云:“香莲碧水动风凉夏日长。”这10个字重复使用,再倒读,即得:“香莲碧水动风凉,水动风凉夏日长。长日夏凉风动水,凉风动水碧莲香。”这首诗在句法上回转自如,毫无牵强之感,成为脍炙人口的名句。
宋朝李寓写过一首回文诗《两相思》,诗云:“枯眼望遥山隔水,往来曾见几心知?壶空怕酌一杯酒,笔下难成和韵诗。途路阻人离别久,讯音无雁寄回迟。孤灯夜守长寥寂,夫忆妻兮父忆儿。”这首诗顺读是思妻诗,倒读则成了思夫诗。这首诗以通体回文的形式,将夫妻、父子间的思念之情巧妙地融合在一首诗中,情感真挚,意境深远,堪称回文诗中的经典之作。
北宋文学家苏轼和秦观是好朋友,一次,秦观外出久未归来,苏轼很是惦记,就写信询问他的近况。不久,秦观给苏轼回了一封信,纸上只有14个字,而且排成一个圆圈,苏轼看后,连声叫好。原来排成圆圈的字是秦观的一首回文诗。诗云:“赏花归去马如飞,去马如飞酒力微。酒力微醒时已暮,醒时已暮赏花归。”秦观在诗中描述了自己在外的生活情趣,一看便知。
清朝张芬写的一首诗,顺读为词《虞美人》,倒读为七律诗,堪称一绝。其词云:“秋声几阵连飞雁,梦断随肠断。欲将愁怨赋歌诗,叠叠竹梧移影、月迟迟。楼高倚望长离别,叶落寒阴结。冷风留得未残灯,静夜幽庭小掩、半窗明。”把这首词倒过来读,便成了一首七律诗,“明窗半掩小庭幽,夜静灯残未得留。风冷结阴寒落叶,别离长望倚高楼。迟迟月影移梧竹,叠叠诗歌赋怨愁。将欲断肠随断梦,雁飞连阵几声秋。”
由于回文诗拘泥于形式,比一般中国古典诗歌的局限性更大,常面临表达受限、内容单薄、创作难度高、易被视为文字游戏等挑战和争议。尽管存在这些局限,回文诗仍是中华文化中独特的艺术形式,体现了汉语的独特魅力和诗人的巧思。
李树发/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