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里川

　　据《解放日报》报道，上海的吴女士为去世母亲办理养老会员退费，即便支付35%违约金后，仍需等待“365个工作日”才能拿回余款，且要分期支付。这场长达一年多的拉锯战，撕开了养老预付费模式光鲜外衣下的监管漏洞与经营乱象。

　　养老会员费“退费难”并非新话题。从2024年10月起，国家七部门便明令禁止养老机构收取会员费。上海更在12月1日施行的《养老机构预收费监管实施办法》中明确规定“原则上不收取会员费”。然而，禁令之下，仍有机构顶风作案，将数万元至数十万元的会员卡包装成“入住优惠”，甚至发展出层层代理、高额佣金的销售模式。

　　人去世了，钱难退回，养老院的所作所为让人寒心。在这种情况下还延宕退费、挤牙膏式退费，难免给人一种吃相不佳的观感。“退款需要排队”的事实，已经从侧面证明吴女士母亲的遭遇并非个例，相关机构的经营现状也似乎不那么让人放心。近年来，养老机构退费难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而根源是预付费乱象——无论是以会员费的名义还是以投资的名义让老年人“入局”，本质上都是“预付费”在把水搅浑。

　　应该说，“预付费”这种形式所带来的问题并不少见，此前已经在教培、健身等领域频频出现，被舆论场反复讨论过。

　　必须看到，相对于其他行业，养老行业还有一定的特殊性。一是消费者为养老投入的金额更大，不乏数万元、数十万元的支出，有些老人甚至为此投入毕生积蓄，经不起任何“大风浪”；二是老年群体的风险防范和维权能力普遍较弱，面对居于强势地位的养老机构和“不平等条约”般的协议内容，很难保护自身权益。而且，养老服务关涉老人基本的生活保障，一旦在预付费上出现问题，就不会只是“亏钱认栽”这么简单，而更可能让本人和家庭陷入“生计塌方”。

　　面对“预付费”乱象屡禁不止的状况，有关部门也要认识到，在无法逆转的老龄化趋势面前，亟待通过整体性的制度设计和持续性的监管模式完善，为包括老年人在内的广大消费者构建更安心的消费环境。这方面，还有更多工作要做——要逐步推行按月收费和公示制度；要以打击非法集资的力度和意识，坚决叫停挪用“预付费”资金和诱导投资等行为；要完善养老行业协议规制，使之更明晰、更公平。此外，可积极推动建立动态风险预警系统，对资金状况进行实时监测。

　　总而言之，养老服务不应成为“高风险游戏”，老年人安享晚年的朴素愿望不能因人为因素而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