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大蒜,我的思绪就回到过去清贫的日子。
考大学之前,我家的大蒜丰收了。那年,蒜商收购1斤大蒜才给八九分钱,父亲舍不得卖。当我收到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时,得知开学要交几百元学杂费,父亲决定去城里卖大蒜,多挣点钱。
我们村离县城有30多公里路,父亲要拉着满满一车大蒜赶路。想着父亲太辛苦了,我要求和他一起去。傍晚,父亲把十多袋大蒜装到车上,和我说要早早休息,夜里12点准时出发。
睡梦正酣时,父亲喊醒了我。在一段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父亲把攀绳套在肩上,尽力向前倾着身子,一步步前行,我在后面使劲推。小车的两个轱辘碾过沟沟坎坎,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
终于到了公路上,我替父亲拉车,父亲在一旁推着。公路硬实平坦,拉起来比较轻松。
“啥时候能到城里?”我问。
“天亮就到了。”父亲说。
“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呢。”我心生恐惧。
“走一步就离城里近一步,走的时间长了,自然就到了。”父亲的话很朴实。
到一个小镇,父亲替下我;过了镇子,我替下父亲,如此往复。路上,父亲给我讲他第一次去城里的见闻,讲他在部队训练的艰苦,讲他在外独立谋生的日子。漫漫长夜,我们经过一片又一片田野,穿过一个又一个村镇。
天亮时,我们赶到了县城菜市场。父亲找了一块空地,搬下两袋大蒜,大声吆喝起来:“大蒜,大蒜,自家种的大蒜,便宜卖啦!”我站在父亲旁边,看着城里人来来往往,巴望着他们都来买大蒜。有位老婆婆来到我们的摊位前,买了5角钱的大蒜,因为是第一份生意,父亲还送给她一头蒜。有个开饭馆的老板,一下子买了两袋大蒜。父亲称蒜、算账,我收钱、找零。看着袋子里的大蒜越来越少,包里的零钱越来越多,我浑身的疲倦一扫而光。到了中午,车上还剩下三四袋大蒜未售出,考虑到回家还要走几个小时,父亲低价把剩下的大蒜卖给了一个菜贩。这样,我才有了上学的费用。赵秀坡/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