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的包公戏都将包拯称为“包青天”,但宋人并没有将清官叫成“青天”的习惯。“青天”的称谓是明清时期才流行起来的,其时一位秉公执法的官员,往往就会被民间尊称为“青天”。所以这个时期,包公题材的小说、笔记也普遍出现了“包青天”的称谓,如清代小说《海国春秋》:“当年百姓无奈,俱奔开封龙图包青天跟前告状。”但宋朝人不会将包拯叫成“包青天”。
“包大人”也是包公戏中十分常见的对于包拯的称呼,但这不过是明清文人将本朝流行的称谓套到宋朝人身上罢了,因为宋朝百姓见官,或者下属见上司,并无当面称对方为“大人”的习惯。清代学者赵翼曾考据过,宋朝人若称包拯为“包大人”,是会被人取笑的,因为“大人”只用来称呼父亲。见官称“大人”之风,是从元朝开始的,明清相沿,到了赵翼生活的年代,“大人”之称已经泛滥。那么宋朝人见官怎么称呼呢?据赵翼考证,对方若为平辈或以下,则称其字;对方为尊长,则称“丈”;对方为公卿贵官,则称其官位。
明清时期的包公戏、包公案小说还将包拯称为“相爷”。相爷是对宰相的尊称,但包拯只当过权知开封府、权御史中丞、三司使、枢密副使等职务,从未当过宰相,他担任过的最高职务只是枢密副使,称其为“包相爷”是不合适的。
再说“包公”,称包拯为“包公”,倒不能说错,因为宋人确实习惯将具有较高社会地位的男性尊称为“公”。不过,“公”一般为第三人称,且通常用于称呼逝者,因此在墓志铭中,特别容易找到“公”的称谓。此时“包公”并不是包拯的专称,只要是姓包的,又有点社会地位,都可以被称为“包公”。
有时候,包拯也被称为“包龙图”,如明代话本小说《初刻拍案惊奇》:“现今开封府府尹是包龙图相公,十分聪察。”包拯之所以有“包龙图”之称,是因为他曾被授予“龙图阁直学士”的职称。龙图阁为皇家图书馆之一,设学士一员,直学士七员,待制三员,直龙图阁五员,这叫作“馆职”,主要用来优待文学之士,以彰显其学术地位。但领有“龙图阁直学士”馆职的包拯却不可简称为“龙图”,非要简称,也是简略为“包直学士”。
戏曲小说关于包拯的所有称谓当中,可能只有一个称呼是准确的,那便是“包待制”。待制,跟直学士一样,也是馆职。包拯领“龙图阁直学士”职之前,曾被任命为“天章阁待制”,从待制到直学士,有点像从副教授升为正教授。
既然包拯曾领“天章阁待制”之职,那么称他为“包待制”便是恰如其分的。宋朝人也是这么称呼他的,在《宋史·包拯传》里有多处记载。但是,“包待制”这个准确的称谓却流传不广,只在一部分元杂剧与元明小说中见到。
据《畅谈》 吴钩/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