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反映着一个国家和社会的物质文明、民族特色,也体现着个人的素养和性格。那么,中国驻外工作人员、外交官及夫人、贸易代表等,他们在国外穿什么衣服呢?外交部原副部长章文晋的夫人张颖讲述了其中的学问与生动故事。
两次闹笑话
1972年初,我率中国新闻代表团到欧洲访问,全团共有6人,只有我一人是女性。6个人一律穿着深颜色的服装,头发都剪得短短的。
我们到达瑞士机场时,瑞士政府新闻司司长来接机。当我们走下舷梯时,看见那位新闻司司长手拿一束鲜花。按照礼仪,鲜花是送给女士的,但我和另一位男士并排走下来,看到他一脸困惑,大概在想:“到底哪位是女性呢?”还是和我同行的男士把我往前一推,我先向他打招呼问好,异性的声音总有点不同,这时他才喜笑颜开,赶快把鲜花送到我的手中。
当天晚宴又闹出了另一次笑话。饭前,我到洗手间整理衣衫,正要进门,却被看门的老太太给挡住了,硬是不让我进去,手指着门口的牌子(女厕所)直摇头。她不懂英语,我没法向她解释我是女性,实在没办法,我只得打开衣领让她看个清楚,证明我确实是女性,这才让我进去了。
1973年,外交部派章文晋和我到我国驻加拿大使馆工作,我既是政务参赞,又是大使夫人。
我没有忘记在瑞士的情景,想到总穿一套老式服装不太合适。倘若作为参赞去交涉、谈事,那倒也没有什么,可是作为大使夫人参加晚宴,还是那套衣服,未免不相称。于是,我做了几件中国传统的镶边盘扣短上衣,虽然仍穿裤子,但和男的不一样了,而且多少添了点色彩。
我到加拿大的第二年就开始穿西装套裙,当然,那也是非常古板过时的样式。加拿大的社交场合与美国相似,也比较讲究,可我不敢出格。
邓颖超大姐送我皮大衣
1983年,我随章文晋去美国赴任,当时是做专职大使夫人。我还没有当过专职夫人,但既然决定同去,也要做得好。要做好,恐怕也有点学问。一般说来,出国前的准备是相当全面的:要了解两国关系,要了解我们国内各方面的情况,要熟悉政策方针,这是主要的;还要了解一些驻在国的历史、地理、政治、经济等方面的情况,对驻在国人民的风俗习惯、喜好和禁忌也必须知道。
行前的置装最伤脑筋了,我想了一条原则:不失体面又恰如其分。因为大使夫妇的言谈举止,包括穿衣打扮,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自己国家的文明程度。
有一天,我和文晋一起去看望邓颖超大姐,告诉她我们将要去美国工作。提起穿衣服,邓大姐问我有没有皮大衣,我说:“去加拿大时已经做了一件。”她像是早已准备好了,让秘书拿出一件皮大衣来,送到我手上,并说这是紫羔皮的,很名贵,还是新中国成立初期周恩来总理第一次去莫斯科时斯大林送的,回国后总理又送给她。现在她送给我,并深情地说:“这是她唯一可送给我的,也是最好的纪念品了。”邓大姐让我改做一下,把毛皮翻在外边,这样显得华丽、好看些。
我十分感动,接着她又对我说:“你过去长期在蒋管区工作,应该知道,入乡随俗是很重要的事,否则难以广交朋友、开展工作。现在改革开放了,不应该有不必要的顾虑。”
回到家仔细想想邓大姐的话,我思想上顿时开阔了。
没见过“中老年服装”
文晋曾两次到美国,接触过各方面的人物,他的意见是宁愿讲究些为好。当时外交部发给大使夫妇的置装费为每人1900元人民币,我们知道这些钱不够,于是决定把自己的积蓄添上。
我做的外穿衣服,除了两套毛料西服套装,其他的包括长短旗袍、衬衣、长短外套、连衣裙,全都是国产真丝面料,因为中国丝绸是世界闻名的,穿得好还能起到宣传作用。
到美国以后,我很快就了解到,美国上层人士,尤其是女性,穿衣服是比较讲究的。她们很少穿同样的衣服,早、午、晚的衣服样式也不同。
记得1984年里根总统竞选连任,有一个大公司专门为庆祝晚宴的礼服搞了一次服装展示会。出于好奇,我也去看了。
服装部总经理介绍,这次展示会的特点是:所有定制的服装保证在庆祝晚宴前两三天做好,送至府上;对于每位女士,虽然大家可能选择同一个模特身上穿的相同样式,但你得到的衣服绝不会与别的女士相同;每套晚礼服的价格为7500美元,倘若需要装饰钻石,价格另议。
由此可见,少数美国贵夫人生活的奢华。
有人说,在西方国家,年岁越大的人穿得越花哨,我觉得不完全是这样,只是女性穿衣服不太受年龄的限制。比如七八十岁的女性爱穿大红颜色的有不少,或者穿得比较鲜艳。她们总不服老,也不愿听别人说她们老,这和我国很不相同。
在美国的时候,我没有见过“中老年服装”这种提法,他们只有大、加大或特型的服装商店,而无年龄的区别。这种观念我倒认为是很好的,年龄与服装不该有什么明确的界限,根据自己的体型、肤色,搭配得体就好。
当外交官夫人,对于丈夫的穿着要多关心些,他们更需要体面。在美国时,我每天为文晋熨衬衣,衣领和袖口必须平整,领带常换。文晋的日常生活非常俭朴,只有在美国当大使期间,他比较讲究。西服的料子、颜色和做工,在国内都尽可能找最好的,衬衣有时一天换两三次。
其实,作为个人来说,花费许多时间和精力在穿衣上,我们常常为此感到烦恼,但如果能给工作带来方便,我觉得那也是应该做,甚至是需要做的。据《外交风云亲历记》 张颖/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