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乡村,记忆中总会留下些什么。我最忘不掉的,便是乡村的大戏。
乡亲们天天在地里耕作,一旦闲下来,就会觉得生活中缺少点什么。晚上打谷场上要唱戏了,老老少少安闲的时光里,一下子有了滋味,村子也便沸腾了。这种农村戏事,我们那儿称唱大戏,规模再小,也都这么叫。
地里没农活的时候,戏事一场赶着一场。戏班子不用花钱到别处请,村里几个人一撮合,拉起场子就是一台戏。别看戏班子整日泡在泥土里,做、念、唱、打,倒是有些功夫,只是乐队简单了些,只有板胡、二胡、三弦和锣鼓,可伴奏起来也挺有气氛。乡亲们对台上唱腔听得惯,花花绿绿的戏装和道具,看着也过瘾。
记得那年秋后,村东头打谷场上,筑了个高台,搭个天篷,用布幔围起来,一个个戏迷就全找到了感觉。入戏的都是上了岁数的人,但小孩子比谁都心急,离开戏还早呢,就搬了凳子到戏场去占地儿。晚饭一过,那才叫热闹,全村人几乎倾巢而出,成群结队地向戏场蜂拥过去,十里八村的人都往这里赶。还有不少百里开外的戏迷,提前住到近处的亲戚家,只等着好好过一场戏瘾。打谷场上,人头攒动,灯火通明,这大概是村里最热闹的事了。
三通锣鼓过后,戏开演了。《秦香莲》最动情,观众在台下也跟着一下一下抹眼泪。《穆桂英挂帅》每年都重演好几遍,每次上演,乡亲们都看不够。大戏把乡亲们的魂勾了去,演到情深处,整个戏场像开了锅。
巴掌大的村,除了种庄稼,村民的大事就是唱大戏。走出农村很多年,但乡村大戏我怎么也忘不掉。
董国宾/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