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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里的屈辱与暗战

2025年09月05日

  从1942年11月11日至1945年8月20日,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曾先后关押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荷兰、法国等国家战俘2000多名。这里是日本无视国际公约、关押和残害战争俘虏的见证,更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特殊战场”。

  残酷的劳役

  1942年11月11日,第一批战俘到达沈阳北大营临时营区时,正值大雪纷飞。有战俘日记记载:“营房建得像鸡笼子,潮湿的砖地低于地面大约1米,地上部分是用木板钉成的,薄薄的甚至中间带有很多空隙的木板墙壁是无法阻挡住严寒的,因为要散架似的房子没有供暖,北风就从木板之间的裂缝吹进来。一段时间后,这些裂缝都被由水蒸汽结成的厚厚的冰封上了”,这对于从热带来到这里的战俘来说如同住在冰窖里一样。

  经过战争、瘟疫和“死亡运输”等一系列折磨,能幸存下来的战俘,身体已经极度虚弱,可以说是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但是,不久后的1942年12月,东北最严寒的冬季,日本宪兵仍强迫战俘们每天早上7点列队出发,晚上6点返回战俘营,在严寒中步行往返12公里到日本人的MKK(“满洲工作机械株式会社”的简称)工厂服劳役。加上每天在工厂进行的七八个小时的高强度劳作,使战俘们疲于奔命。

  营区里有很多得病的战俘,但只要不到不能动的地步,都必须去“工作”。而因为生病无法去工厂的战俘被单独列队,由日本医生或军官给他们做检查,于是一些说自己生病但身体看起来比较好的战俘通常会挨一顿毒打后被强行带去工厂。

  日军为了更严密地看押战俘,也为了更好地驱使战俘劳役,1943年7月29日,他们将战俘们押入了距离工厂500米左右新建的战俘营。1943年11月末,“满洲工作机械株式会社”(MKK)中劳役的美英战俘人数达到了900名。

  残暴的折磨

  在关押期间,战俘们一旦被发现有违反战俘营规定的行为,就会受到惩罚。

  英国少校罗伯特·皮蒂在日记中记载:“最常见的刑罚是罚站。手臂伸直后被放上一碗水,如果水稍有溢出,就会遭到藤条或日本军刀刀鞘的抽打。有时战俘被罚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如果跪地的姿势变样,腿上就可能招致毒打。当然,上身要挺直,手臂稍有抖动,也会招致毒打。”许多战俘因为见到日本人没有敬礼而受到了扇耳光的惩罚,这是盟军战俘挥之不去的痛苦记忆。2008年来沈阳的几位年近九旬的原盟军战俘,几乎都提及了被日军扇耳光的经历。被日军殴打身体,可能只是疼痛一时,但被日军扇耳光的记忆,成为战俘们一生中挥之不去的屈辱。

  对于严重违反规定的战俘,日军设立了“重谨慎”(一般禁闭)和“重营仓”(严重禁闭或单独禁闭)的处罚,其中“重营仓”尤为残酷,战俘被关在狭小的密闭空间内,只能站立,且常遭受冻伤甚至死亡。“重营仓”处罚的理由各种各样:没有向日军鞠躬敬礼、在营房内吸烟、没有及时上缴冬装、“写了一首贬低劳役工厂的诗歌”等。

  沈阳盟军战俘营的日军迫害战俘的方式多种多样、手段残忍,饥饿、疾病、毒打和精神上的摧残,造成大批战俘死亡。

  1942年至1943年的冬天,大批战俘死后无法掩埋,只好堆积在北大营临时营区一个空的仓库内。1943年的春天,土地解冻后日军在北大营临时营区外西北侧的侯家岗子找了一块地,逼迫战俘挖了200多个长方形的墓坑,将死亡的战俘草草埋葬。

  同日本人的斗争

  在沈阳盟军战俘营,虽然盟军战俘完全失去了人身自由,且遭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但他们没有屈服于日本法西斯的暴行,他们想方设法给日本人制造麻烦,搞破坏成了盟军战俘与日军抗争的手段。

  初到工厂时,日本人让战俘们安装崭新的美国制造的机床。

  战俘们趁日本监工不注意,用吊车把机床吊到半空,重重地摔到挖好的地基坑里,用水泥把底座灌严,然后把几乎能卸下来的螺丝等部件全部卸下来扔进了水泥里。日本人无法理解为什么新机床无法正常工作,战俘们遭到了毒打,但无一人泄密。在工厂里,战俘们一有机会就破坏工厂的机床,结果往往是生产出的产品不符合要求,无法使用。

  据美国战俘格罗凯特回忆:1944年10月,他和懂机械的美军战俘到工厂劳役,被要求按图纸生产左右各64套战斗机起落架齿轮,且这些武器将用于攻打盟军。战俘们决定反击,又怕遭到日军残酷的惩罚,便将左侧图纸扔进炉子,只做右侧齿轮,最终齿轮全部作废。

  特殊的友谊

  在被关押的近3年时间里,沈阳盟军战俘营中的战俘们饱受摧残。对于他们来说,在长期折磨下,身处异国他乡唯一的温暖是同样生活在日本法西斯血腥殖民统治下,自身处境非常艰难的中国工友们对他们的帮助。

  按照日军的规定,所有中国工人不能与战俘接触,但每天早晨趁日本人不注意,战俘们还是友好地和中国工友们打招呼。尽管语言不通,但共同的仇恨与苦难,使盟军战俘和中国工友建立了特殊的情感。

  有3名美国战俘为逃跑做准备时,引起了中国工友高德纯的注意。当战俘从日本学徒工的书本上撕下逃跑用的地图时,高德纯为了避免日本人发现他们的行为,自己花钱买了一份地图偷偷地给日本人放了回去,3名美国战俘得以顺利实施逃跑计划。

  战俘营里盟军战俘长期挨饿,处境艰难,而受日本法西斯殖民统治的中国人民同样困苦,但仍冒险暗中帮助战俘。

  美国战俘尼尔在工厂劳役时,中国工友李立水趁日本监工不备,从运菜马车上偷了几根黄瓜,扔给尼尔两根,尼尔迅速把黄瓜捡起藏了起来,并兴奋地对李立水做了一个OK的手势。对饥肠辘辘的战俘来说,这两根黄瓜就是“一辈子的恩情”。时隔60年后,已届90高龄的尼尔还对这件事情记忆犹新。2003年9月战俘重访团来沈,尼尔还托人给李立水捎来感谢信。

  1945年8月19日苏联红军占领沈阳,20日他们来到战俘营,宣布战俘营解放。此后,战俘们或乘飞机或乘船经大连返回各自国家。

  据《人民政协报》 高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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