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豫剧，无人不晓常香玉，谈起她与丈夫陈宪章的爱情故事，却鲜有人知。豫剧大师常香玉和著名剧作家陈宪章是一对志同道合、相濡以沫的恩爱夫妻，也是在豫剧事业上成功合作的典范。如果说常派艺术是一座巍峨的丰碑，陈宪章就是这座丰碑的基石……

　　喜结连理

　　常香玉和陈宪章的结识，来自一次偶然的机会。

　　1943年正月，20岁的常香玉在陕西宝鸡为河南难民募捐演出，排演了黄自芳先生写的一出新戏《鸳鸯梦》。常香玉扮演刘兰芝，唱词很多，比较文雅，不易理解，黄自芳就亲自教她。一天，黄自芳正在教常香玉学唱词，河南同乡会的几个负责人来找他，其中就有陈宪章。黄自芳把剧本交给陈宪章，说了声“你先替我”，便招呼另外几个客人走了出去。当常香玉和陈宪章目光相遇的时候，她心里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陈宪章先开了口，“我叫陈宪章，很喜欢你的戏”。她这才“嗯”了一声。

　　陈宪章的讲解通俗易懂，常香玉心里豁然开朗，这个知书达理、英俊潇洒的青年，也埋进了她那情窦初开的心中。

　　1943年发生的一件事，让两颗年轻的心真正连在了一起。

　　那是1943年5月的一天晚上，常香玉演完《卖衣收子》正在卸妆时，一个戴着墨镜的家伙窜到后台，嚷嚷道：“明天李二爷娶新太太，请常香玉唱几段，热闹热闹。下午一点开场，准时到。”

　　谁都知道李樾村（即李二爷）是宝鸡的青帮头子，地方上的一霸。而性格倔强的常香玉心里早已拿定主意，不去！

　　到了第二天，常香玉假装头痛，一直躺着不起床。李樾村一再派人来催，第三次来的人一进门就咆哮如雷：“常香玉，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早点说话。”又对常香玉的父亲张福仙说：“李二爷说了，请你去喝杯喜酒。”

　　常香玉怕连累家人，只得暂且答应来人。

　　在李家的天井院里，常香玉上场了。她唱起了《鸳鸯梦》里刘兰芝投河自尽前的一段戏，还没有唱几句，就有人厉声问她：“常香玉，你唱的啥戏？不想活了是不是，老子崩了你！”愤怒的常香玉拍拍胸口说：“你小子有种，朝姑奶奶这里打，姑奶奶早就活够了！”话没说完，她把手上戴的一对金戒指塞进嘴里……

　　常香玉被送到医院，院长郭英儒让常香玉喝蓖麻油，吃韭菜，她不张嘴；河南同乡会的人劝她，她不听；爸爸、妈妈哭着给她说好话，她闭着眼睛说：“活着，到处都得受气受欺侮，倒不如死了干净。”

　　“这样烈性的女演员也真少见！”这是陈宪章的声音，常香玉不由得睁开了眼。陈宪章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意中人，眼神是那么明亮，充满了期待和希望。

　　陈宪章殷切地向郭院长嘱咐：“英儒，要想尽一切办法救她。可不可以开刀呢？”

　　常香玉心里笑了，大声说道：“我不开刀，我喝蓖麻油，我吃韭菜。”折腾了大半夜，才最终把戒指打了下来。

　　一个是红得发紫的演员，一个是清贫的知识分子。但爱情的力量最终战胜了横亘在两人之间的艰难险阻。1944年6月3日，在一个只有4人参加的结婚仪式上，两颗相互爱慕的心碰撞在一起，常香玉和陈宪章自此开始了他们长达56年的恩爱生活。

　　妇唱夫随

　　婚后，常香玉和陈宪章创办了一所豫剧学校，他们经过严格挑选，第一期收了30多个学生。到了1953年，第二期又收了20多名学生。这些学生经过训练和随团演出，很快都学有所成。

　　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爆发，满腔报国热情的常香玉萌生了捐献飞机的念头。当时，一架战斗机的价格是旧币15亿元。这对于常香玉和一个小小的民营剧社来说，不啻一个天文数字。但常香玉是个意志坚定的人，纵有天大的困难，也要实现自己的诺言。为了捐献，常香玉卖掉了卡车，卖掉了所有的金银首饰，拿出了多年的积蓄……

　　把3个心爱的儿女送进幼儿园之后，1951年8月3日，常香玉和陈宪章带着香玉剧社全体演职人员踏上了捐献义演的征程。迎酷暑，冒严寒，马不停蹄地东进、北上、南下……天天都在赶，天天都在演。

　　常香玉的义举，受到了各地政府的大力支持，也得到了广大群众的热烈响应。当时，一张戏票的价格是旧币2万元，但不少观众非要用3万元、5万元甚至10万元买一张戏票。

　　在半年时间内，常香玉和她的香玉剧社行程万余里，演出180场。到1952年2月初，她的宏愿终于实现了。当她收到抗美援朝总会给她的嘉奖电时，看着和她甘苦与共的丈夫陈宪章，想到半年未见的3个幼小的孩子，不由得百感交集，热泪横流。

　　在艺术领域，常香玉的主要代表作之一《花木兰》，也是在抗美援朝的背景下创作出来的。而这其中，陈宪章功不可没。

　　1950年，陈宪章将马少波编写的京剧剧本《木兰从军》改编成适合豫剧演唱的剧本，搬上舞台后受到了观众的一致好评。常香玉豪情满怀的表演和动人心魄的优美唱腔，让人百听不厌。

　　从此，在坑道，在营房，在矿区，在农村，在多种不同的演出场所，都可以听到常香玉演唱《花木兰》的嘹亮的声腔。至今，“刘大哥讲话理太偏，谁说女子不如男”唱段几乎成为流行曲，在全国各地到处传唱。

　　2000年7月9日，才华横溢的陈宪章因病去世，临终前他还嘱咐孩子们以后要照顾好常香玉，不要让她太劳累。

　　2004年6月1日，常香玉去世，享年81岁。常香玉、陈宪章夫妇相亲相爱，相辅相成，把毕生的精力都献给了豫剧事业。2004年7月，国务院发布消息，追授常香玉大师“人民艺术家”的荣誉称号。2009年9月，她被评为“100位新中国成立以来感动中国人物”之一。

　　据《大地》 荆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