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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高官大员与西医

2025年08月15日

  19世纪以来,在西学东渐的背景下,西医通过多种渠道传入中国。鸦片战争前,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医生就在广州、澳门一带向华人行医,将西医传入中国。而在1835年,美国传教士伯驾在广州创办了近代中国第一所教会医院。此后,教会医疗事业不断拓展,并与其他因素一同影响了中国人西医观的演变。

  官员请传教医师看病

  据记载,两广总督耆英因患皮肤病,曾派随从向伯驾讲述病情,并请伯驾帮助治疗。伯驾精心为他配好药方,使他的病情明显好转。

  其实,请伯驾看病的不只耆英,两广总督、广东巡抚衙门的大小官员,直接请伯驾治病的人为数不少,清政府官员请传教医师看病在当时不过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此前,钦差大臣林则徐就曾请伯驾看病。当时,林则徐托人与伯驾联系两件事:一是讨教西国有无戒鸦片的特效药;二是问伯驾如何治疗疝气病。前者为公,后者为私。伯驾回答,治鸦片瘾无特效药,治疝气病有办法,但要病人亲自来。林没有去,但他派了个替身,取回了几只疝气袋,用了以后,病情明显好转。于是,林则徐成了伯驾医务档案中的第6565号病人。事后,林派人给伯驾送去水果以示谢意。

  1850年,林则徐受命为钦差大臣,驰赴广西督理军务,但在途中病逝,清人笔记称其去世前说过“星斗南”三字。中国历史学家朱维铮认为,“星斗南”三字正是闽语“新豆栏”,是伯驾在广州的医局所在地。由此可见,林则徐对西医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

  李鸿章资助西医院

  天津医学堂是晚清第一所官办西医学堂。此校的创立,与李鸿章对西医的服膺有直接关系。

  还在1880年,北洋大臣、直隶总督李鸿章的妻子生病,多位医生久治无效,不得已请当时在天津的英国伦敦会传教医师马根济治疗,很快痊愈。李鸿章大为感激,资助马根济在天津开了一所小型医院,英文名字叫总督医院。一年以后,马根济提出利用从美国撤回来的留学生,办一所医校培养医生,以供清朝海陆军使用。李鸿章表示同意。

  1881年12月15日,这所英文名称为“总督医院附属医学校”的医学堂正式开学。学校的教习由马根济和北洋海军中的外科医生担任,临床教学就在医院进行。学校经费由李鸿章从海防军费中开支。这所学校,就是天津医学堂的前身。

  这家医院和附属学校总共花去清政府多少经费,我们现在缺少资料可查。但是,1890年英国传教士李提摩太在上海传教士大会上发表演讲时曾指出,在天津,李鸿章每月拨出数百两白银支持传教士的医疗诊所,可见是个不小的数目。总督医院、总督医院附属医学校,这些特别的名称,表明了李鸿章与他们的特别关系。

  抚台侧室为传教医生立碑

  1896年,汉口外人坟场里,一个叫马尚德的外国传教医师墓前,立着一块奇特的石碑,上面写着:“……马先生为我治病,不惜劳苦,因此痛之。主碑人谭抚台之侧室魏宝珍。”谭抚台即湖北巡抚谭继洵,谭嗣同的父亲。魏宝珍是谭继洵四位侧室中最年轻的一位,立碑时35岁。马尚德为魏宝珍治的是什么病,于史无征,不得而知。但是,在那个既严男女之别,更严夷夏之辨的时代,让一位抚台大人的年轻侧室为一名男性外国传教医生立碑,如果不是救命之恩、动感五内,是很难想象的。

  马尚德曾分别为谭继洵一名李姓近亲的妻子、谭继洵的孙媳龙氏做过乳房切除手术,向谭继洵的孙子谭传赞提供过药方。1895年,谭继洵与马尚德见面,以后,谭家有人生病就把马请来,马因此被称为谭家的“家庭医生”。

  这位马尚德还曾经为张之洞施行洋务的得力助手蔡锡勇的妻子看病,并经蔡引荐为张之洞看病。张之洞问了他不少有关医药病理的难题,服了他提供的西药。马尚德也经常为张之洞主持的湖北织布局中外员工看病。不幸的是,1896年,马医生在武昌救治霍乱病人时染疾病逝。

  传教医师给荣禄做外科手术

  晚清士绅中,对西医始而疑、继而试、终而服的大有人在。1877年,总管内务府大臣荣禄腰部生瘤,先后请了数十名医生诊治,未见好转,反而日渐严重,患处腐溃方圆七八寸,洞出三十余孔,痛苦不堪。万般无奈之下,他找了时在北京的传教医师德贞。德贞为他做了两次外科麻醉割除手术,患处日见起色,两个月便平复痊愈。荣禄大为叹服,称赞德贞医术“精妙绝伦”,并为德贞编的医书《全体通考》作序。

  加拿大华西传道团在成都工作一年后,也受到了地方官的欢迎,传道团的史蒂文森医生在1893-1894年的报告中提到,他为成都的一位官太太治好了病,结果受到那位官员的隆重宴请。此外,盛京(今沈阳)医院的建立者传教医师司督阁,在为晚清官员及他们的亲属治病后,受到了当时诸多显赫人物的交口称赞和有力支持。司督阁说:“我在官界拥有一个不小的圈子,这对我的工作是个非常大的帮助,确立了我们的地位,阻止了极为容易发生的骚乱和其他麻烦。”

  至于平民百姓,对西医信服的人更是不计其数。早在鸦片战争以前,西医在广州就已经受到欢迎:“医院之士民云集挤拥,老幼男女如蚁来。儒农官员,各品人等,病来痊去矣。”

  在各通商口岸,西医已普遍被接受。时人记载:“自中国通商以后,西医之至中国者,各口岸皆有之……初则贫贱患病、无力医药者就之,常常有效;继则富贵患病者就之,往往奏功;今则无论富贵贫贱,皆有喜西药之简便与西药之奇异,而就医馆医治者,日多一日,日盛一日也。”

  据统计,仅上海的仁济、体仁、同仁三所教会医院,在19世纪70年代,每年诊治病人就多至10万人次。美国传教医生嘉约翰在广州博济医局,一人在40多年中,施诊病人达74万人次,为近5万人施行外科手术。

  据《中国民族博览》 何小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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