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夏季的冷冻食品没有现在这么多,也就是那几分钱一只的冰棍儿。打开花花绿绿的包装纸袋,就是晶莹剔透的长方形冰块,中间插着一根木柄把儿,慢慢含化,清甜沁凉,甭提多消受了。有的冰棍里还加入了绿豆、红豆、山楂等食材,冰棍的颜色就变成青绿的、暗红的,吃起来不光透心凉,还有嚼头。不过,绿豆冰棍、红豆冰棍或山楂冰棍都比白冰棍贵。
那时,我夏天最馋冰棍。父亲在外地,母亲一人在家拉扯我们兄妹,生活相当艰苦,没有闲钱给孩子买冰棍吃。我叔家在村里经营一家代销店,相对富裕一些,于是我就打上了他的主意。叔叔家里养了头黑叫驴,没有人放养,我提出暑假每天给他放半天驴,叔叔很高兴,问我要什么,我有些腼腆,搓着手,嗫嚅着说:“没啥要求,每天奖俺俩冰棍就行!”叔叔的代销店夏天也卖冰棍儿,他嘿嘿一乐,满口答应,额外还奖励我学习用品。那年夏天,我可是过足了冰棍瘾,还省下来让弟弟妹妹也解了馋。为了报答叔叔,我每天把他家那头黑叫驴放养得肚儿圆滚滚的,还捎带割来一背篓青草。
一直到上了初中,我还是馋冰棍,每年夏天都吃不够。初三是在公社上的,临近中考时,天就大热起来,我们在教室里汗流浃背地备考。班里有个同学大冯,他家是吃商品粮的,父母都在供销社工作,大冯不缺冰棍吃,他还常吃带奶油的雪糕,我们村里来的学生只有眼馋的份儿。有一回,大冯和我打赌,他说放了晚自习,如果我敢到学校后面的乱丧岗取回他白天放的东西,他就输10支冰激凌。我接受了挑战,不过提出不要冰激凌,只要老冰棍,20支!我这人打小就是“憨大胆”,那块坟头挨坟头的乱丧岗压根吓不着我,我独自一人摸黑拿回大冯放的东西。大冯直朝我竖大拇指,第二天就从供销社抱来了一箱子冰棍。我一气儿吃掉了十几根,结果得了急性肠胃炎,疼得满地打滚,亏得班主任老师及时把我送到卫生院治疗,总算没耽误中考。
如今,人们能吃上各种五花八门的雪糕,可我常想起那种方方正正、简洁朴素的老冰棍,怀念年少时老冰棍浸润的夏天。刘琪瑞/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