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父亲竺可桢应中央研究院蔡元培院长之聘,带着全家人去了南京,出任气象研究所所长。父亲很忙,家里的大小事都由母亲张侠魂操持着。
父亲告诉我,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有了兴趣,才会主动去学,才能学得更精。父亲从不要求几个孩子必须学什么,也不会去为孩子设计什么未来,而是让孩子们自己去追求个人兴趣,去走自己想要走的道路。就像大姐竺梅,父亲在生活中发现她很喜欢音乐,便鼓励她去学习音乐,还送她去音乐学校深造。
二哥竺衡13岁生日那天,父亲送了一份很特别的礼物,其实就是一个大木盒,里面放了很多试管、酒精灯、石蕊试纸、各种化学试剂,还有一本小册子,里面记录了十几种化学实验的做法。
二哥收到这个礼物,兴奋极了,把家里的兄弟姐妹召集到一起,按照小册子的记录动手做实验。我和妹妹还没有接触到化学,只能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哥哥姐姐从木盒里拿出一堆东西,在桌子上捣鼓着,他们一会儿拿试管,一会儿在试管里倒化学试剂,一会儿又点燃酒精灯。
看着哥哥姐姐兴趣盎然地做实验,我对化学的兴趣一下子被激发了,迫切地想要弄明白这些问题。从那以后,我没事时就去附近的书店翻找一些关于化学方面的书看,还经常借用二哥的这个“木盒礼物”来做自己的实验。因为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实验,1946年,我如愿考入浙江大学化学系。
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父亲带着全家定居北京,在中国科学院任副院长。繁忙的工作并没有减少他对家人的关心,他还发动全家一起成为他的物候观测员。
一个早春的日子,父亲要到外地去进行野外科学考察。他嘱托小妹竺松说:“你每天上学放学时,从什刹海旁走过,注意观察一下,哪天冰开始融化,你把它记下来。还有,哪一天什么树开什么花,你也留心一下。”竺松调皮地笑着说:“可是我没有这个兴趣呀!”父亲严肃起来:“这事关系到科学研究的资料,不能马马虎虎的。你能不能做好这件事?不要开玩笑。”
父亲工作严谨认真,但平时对家人的爱是深沉的,是那种“刚刚好的爱”。
1961年除夕夜,父亲领着一家人去北京人民大会堂参加联欢会,当时他已经71岁高龄了,可是身体很硬朗,一路上他都没有让子女搀扶,却亲手搀扶着保姆。因为保姆是小脚,父亲怕她摔跤,所以一路搀着她。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这就是父亲,他用心中的爱温暖着身边每一个人,并让这种爱一直传递下去。
据《新天地》 竺安/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