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河,又叫延水,发源于陕西省靖边县天赐湾乡周山,由西北向东南,流经延安,在延长县南河沟凉水岸汇入黄河。延安城因延河而得名。1937年1月中共中央进驻延安,从此这条河与革命者紧紧联系在一起。
“我要见丁玲”
彝族少女李纳在昆明女子师范读书时,看了《西行漫记》(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访问陕北后创作的纪实文学),看了《大众哲学》(艾思奇20世纪30年代为通俗宣传马克思主义哲学而写的著作),向往着陕北那一片净土。一天,她在昆明街头,看见著名作家丁玲身着八路军军装的照片,英姿飒爽。一刹那间,她做出一个惊人选择:“我一定要去延安!一定要见毛泽东,一定要见丁玲,一定要见艾思奇。”之后,20岁的李纳穿越凉山,穿越蜀道,穿越巴山秦岭,终于站在延安宝塔山下。她首先找到她的老乡、《大众哲学》的作者艾思奇。她对艾思奇说:“我要见丁玲。”蛙声叫响了延河。艾思奇不说话,在河边慢慢走着,李纳在后面跟着。不久,艾思奇突然一抬手,指着前面的一位女子说:“那就是丁玲。”李纳毫不犹豫地跑上去,大声喊道:“丁玲同志,我到延安,除了看毛主席,就是看你。”
延河边,李纳见到了她崇拜的丁玲。不久,她又在延河边见到了毛泽东。毛泽东问:“你叫什么名字?”她答:“李纳。”毛泽东说:“好,好,李纳……”李纳不明白毛泽东的意思。后来她听说,毛泽东的小女儿叫李讷。
“延河成了我们的盥洗室”
延安时期,每当黎明的号角吹醒大地,十几里长的延河两岸,沙滩上、石头上,就会走来成千上万的洗漱者:中央党校的同志,抗大(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的战友,陕北公学的同学,鲁艺(鲁迅艺术文学院)的师生……大家在晨光中来到河畔洗脸、刷牙,然后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河水潺潺流动,说笑声、洗漱声、泼水声,响成一片。一天,一位洗完脸的同志为清晨的朝气所振奋,跳上一块白石,扯起嗓子,和着河水的声音,用歌声迎接鲜红的太阳:“太阳挂在宝塔山,延水弯弯在眼前。我们在这里工作,把革命的种子撒遍人间……”
歌声像风一样飘扬。不用看,一听口音就知道是作家萧军在引吭高歌。这是他每天早晨的功课,他那嘹亮的歌声每天早晨都回荡在河谷里。萧军在1941年11月4日的日记中写道:“我预备十年后成为一个伟大的歌者!”他酷爱唱歌,还给女儿取名萧歌。
中国共产党人落脚陕北,这里便成为黑暗苦难国土上最为阳光的地方。天下人心归延安。向往光明、向往民主自由的人们纷纷聚集陕北……
画家张仃一脚踏进边区的土地,兴奋不已。他脸不洗,尘不拍,脱去大衣,像一个小孩子,倒在地上打起滚来,放声大笑,浑身上下沾满黄土也不顾了;接着又匍匐着,捧起边区的一把黄土,深情地放在鼻子下闻呀闻呀,仿佛泥土特别香甜。
1938年,菲律宾华侨白刃辗转西安,又步行十几天,带着满身的酸汗味道来到延安。他在《到延安的前前后后》一文中写道:“找不到澡堂,只好到延河里洗身。这天晚饭后,我们三个‘南蛮子’,跳进冰冷的延河中游泳。穿着棉袄、披着大衣到延河边散步的男女同学,围在岸上观看,互相议论着,大概说我们是疯子。”
在法国取得文学博士学位的陈学昭也于1938年到延安,发现“延安还没有一个女澡堂”。抗大的女军官丁雪松说:“延河成了我们的盥洗室,冬天敲开冰窟洗,夏天跳进河里冲。盛夏时分,几个同学相约到河边沐浴,先洗好下衣,晾到河滩上,人躲进河中泡着;待下衣干透,着好再洗上衣。”
“陈赓背媳妇过河”
延河上最初没有桥,开会、听课、会朋友时,冬天踩着冰面过河,夏天常常得蹚河。水浅时,踩着河中的石头,像踩梅花桩似的跳跃而过,水深时脱了鞋,挽起裤腿过河。毛泽东到抗大四队上课,经过延河,同样是脱鞋脱袜,踩着河底的泥沙碎石,蹚水过去。著名作家柯蓝回忆,当时刚练习写作的他“给《解放日报》投稿,遇上春三月延河发洪水,河水涨到齐腰,我也不怕,脱了衣服把稿子高高举起游水过去,亲自把稿子交到《解放日报》”。
一天,陈伯钧将军在胜利合作社吃晚餐。吃完饭后,陈伯钧看桌上还剩下几个玫瑰丸子,就打包带走。可他约好要去见毛主席,又不好拿着丸子去,怎么办呢?陈伯钧纠结着。路过延河,他灵机一动,把丸子藏在河边的石缝里,然后高兴地踩着石头过河。天黑,石头滑,脚下一出溜,他滑到了河里,鞋袜全都浸湿,也顾不得了,就这样穿着湿漉漉的鞋袜去见毛主席,心里还惦记着石缝里的玫瑰丸子。后来,延河上修了桥。所谓的桥,就是在石头上架起一块木板;好一些的桥,打了木桩,上面搁几条圆木头,用细得像两股线一样的铅丝缚住,人走在上面,圆木头就滚动起来。有一次陈学昭过河,木头一滑,她就落水了,水过膝头,唯一的棉裤和棉鞋都湿透了。她就提议说:“希望边区政府建设厅能够把过渡的桥建设一下。”
那时,边区被铁桶般封锁,军困民愁,常常有揭不开锅之虞,建一座桥也并非易事。况且,往往一场大洪水,修好的桥还有河两岸的庄稼都被冲得无影无踪。
一个周六的下午,发生了“陈赓背媳妇过河”的故事。延安规定,结婚的同志周一到周六在单位工作,周六下午可以回家过周末。有个星期六,陈赓将军在此岸,他的夫人傅涯在彼岸的中央党校。陈赓喊傅涯回来过周末。傅涯说:“水大过不了河,不回去了。”陈赓说:“我背你过河。”陈赓说着便蹚水过河。河水漫过膝盖,他一弯腰,把傅涯背起来,背过河来。
陈赓背妻子过河的情景,两岸许多人都看见了。有人说:“这延河,就是隔开牛郎织女的‘银河’嘛。”这个事情传到毛泽东那里,毛泽东批评党校:“为什么不解决过河的问题?”不久,党校在延河上修了一座简易的桥,女子大学附近也架起一座木桥,大家不用再涉水过河了。
据《延安典故》 胡松涛/著(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