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版:文体看台

田连元 艺术人生比评书更精彩

2025年03月07日

  对于上世纪80年代成长起来的人来说,守在电视前等候田连元说的《杨家将》,是难忘的集体记忆。而田连元本人的艺术人生也正如一部精彩传奇,跌宕起伏,韵味悠长。

  成长“杂货铺式”的日积月累

  田连元1941年出生于长春一个曲艺世家,说书是他家传承三辈的技艺,祖父说沧州木板,父亲说西河大鼓。田连元从小受家庭熏陶,五六岁就学过小段。真正走上说书道路,是在他天津辍学之后。“因父亲有病,我小学只上了五年,就辍学就业,说书是我唯一能选择的职业,想不说都不行。”

  虽然过早告别校园生活,成为田连元终生的遗憾,但他从未放弃学习,反而通过广览博读,大量摄取知识。他向同学借课本自学,还经常去书摊租书看,在“旧书摊学院”啃完《三国》《水浒》《白话聊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等中外名著,还自学了初中至大学的文史哲课程。这种“杂货铺式”的日积月累,成为其“评古论今”说书的根基。

  田连元的说书生涯并非一帆风顺,17岁第一次登台,台下观众纷纷离场,令他萌生退意。但生活所迫和父亲的鼓励,又将他推回书场。在辗转天津杨柳青、山东济南等地演出的过程中,他苦练技艺,逐渐崭露头角。说书老艺人“将来能成角”的肯定,更是给了他极大的鼓舞。

  后来,田连元被辽宁本溪曲艺团选中,但并没有安排他说书,而是弹三弦伴奏,直到他毛遂自荐,才凭借“大隋唐”赢得了说书的机会。1965年,他创作的短篇新评书《追车回电》成为辽宁省曲艺汇演优秀节目,并引起了辽宁电视台的注意,为其录制了第一篇长篇评书《欧阳海之歌》。

  好不容易要火了,田连元又遭遇了上山下乡、嗓子失声等种种坎坷经历……最终他得以重返舞台,也迎来了人生新的转折点。

  脱下大褂的“电视评书第一人”

  上世纪80年代,电视尚属稀缺媒介,辽宁电视台台长突发奇想,要将评书搬上电视荧屏。田连元被选中,成为“电视评书”的第一人。

  在选择书目时,田连元首先挑中了深受听众喜爱的《杨家将》。他大胆创新,摒弃了传统评书人穿大褂的形象,成为首个以中山装、西装亮相的说书人。这种革新曾引发曲艺界前辈的质疑,因此,田连元在说《施公案》时穿上了大褂。但在说《水浒传》时,他又换回了短打装扮配合动作戏,生龙活虎地演绎武松打虎。

  带着思考说评书

  “评书评书,要有评有书。”田连元提出“评书的灵魂在评”,而他的评书能够给人留下难忘印象,一方面在于说得精彩生动,另一方面在于评得深刻有趣。

  在说《水浒传》时,对于林冲这个人物,他觉得原著中的结局不太合理。“林冲逼上梁山后,宋江招安时他又跟着下山征战,这不符合他的人物性格。我认为林冲在知道宋江招安成为现实后,应该整天酗酒,最后醉死在晁盖的坟前。”田连元的这些独特见解,既有深度内涵,又有现代意识,让人物更加立体丰满,也使评书得到升华。

  田连元晚年致力于研究中国评书表演理论,他考证出明代说书家柳敬亭之师莫后光提出的“表演三境论”,又研究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验派”与布莱希特“间离法”等西方表演艺术理论,认为中国早于西方三百年就已有表演理论雏形,但需要有人深度挖掘。“我认为曲艺不同于斯坦尼,不同于布莱希特,也不同于中国戏曲,曲艺有自己的独特表演理论。”

  如今,年过八旬的田连元仍笔耕不辍,他说:“曲艺是营造想象的表演艺术。像评书演员,一人一扇一醒木,千军万马心中生,在有限时空之内创造出无限的故事,这就是营造想象的结果。”

  面对时代变化和其他娱乐形式的冲击,田连元以开放的姿态拥抱变革,但在收徒上却有严格标准,他有十来个徒弟,“只有对评书艺术有感悟、有体会、有升华,才能对这门艺术有新的发现和体验。”

  王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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