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初,我们连队奉命来到山东省栖霞县大柳家公社道西村执行国防施工任务。当时我是连部文书。
2月4日(农历腊月二十四)晚,辽宁省海城、营口一带发生强烈地震,胶东半岛也受到影响。这天,我到驻荣成县龙须岛公社蒲家泊村的营部“前指”报送有关材料。眼看“小年”刚过,没几天就要过春节了,却赶上东北地震,我一个人远离连队,心急如焚。
2月5日一大早,经营首长批准,营部给养员曲传金用自行车将我送到荣成城厢汽车站,坐上了开往烟台的长途汽车。为了赶时间,我从烟台直接转乘去栖霞桃村的火车,下午到站后,我一路小跑赶往桃村汽车站,准备搭乘去栖霞县城方向的客运班车。因为闹地震,班车已停运,旅店也停业了。
我归队心切,开始打算徒步赶回连队,可转念一想,自己穿着棉衣棉鞋,军用挎包里还有从营部带来的文件资料,只身步行几十里山路,十分不安全。正当我拿不定要不要冒这个险时,忽然想到可以去找当地人武部门求助,借用他们的电话向连队报告一下情况。
我四处打听,找到了桃村公社人民武装部办公室。一进门,我立即拿出《军人通行证》并说明来意,一位男同志得知我是驻栖霞部队的军人,热情地让座倒水,还主动帮我打电话联系。经过军地话务员的共同努力,终于等到了我们连队首长的指示,大意是:为防地震,连队施工已停,正在村外搭帐篷宿营,叫我暂时不要回去,有事请武装部的同志帮忙。
这时,武装部的那位同志微笑着对我说:“刘同志,既来之则安之,你就放心在我这儿待着,什么时候通车了,我到车站送你!”听他这么一说,我顿觉踏实了许多,就在办公室里坐下来休息。那位同志下班后,从食堂给我买来晚饭,我拿出现金和粮票给他,他说什么也不肯收下。那个年代,基层的公职人员工资不高,口粮标准也有限,我这样接受他招待,心里很过意不去。他看到我难为情的样子,便与我聊起了家常,还告诉我,今晚他正巧值夜班,我们就一起住在这儿。当时我心想:这下可真是遇到贵人了。
当晚,收听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后,那位同志带我来到搭在公社大院里的简易防震篷里,让我早些休息。他还叮嘱我,睡觉时衣服、鞋子不要脱,用棉帽子捂住脸,既抗寒防冻,又便于行动。如果夜里有动静,跟着他就行。那个夜晚,我因为穿着棉衣裤和棉鞋,裤腰带硌着腰,躺在那儿难以入睡,而他却一遍遍地在公社大院里巡查。
连队就是我的家,我一心想着赶回连队,不给武装部那位同志添太多的麻烦,2月6日天刚蒙蒙亮,我便执意一个人来到桃村汽车站。晌午时分,终于等到了发往栖霞县城方向的班车。中途,我在“十八盘”下的榆林站点下车,徒步回到了连队。
一晃快50年了,如今我已年逾古稀,那年春节前夕在桃村公社武装部遇到的那位好心人,仍然让我念念不忘。可是,我至今还不知道他的尊姓大名,感动之余又有深深的遗憾。刘友铸/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