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上半年，因为父母同时下放到五七干校，不得已，只能把正在县里读小学四年级的我，寄养到宁波乡下的一户人家，并临时转到那里乡下的虹桥小学上学。

　　到了学校我才发现，乡下的学校跟县里的学校差别很大。学校简陋点，班里学生人数少一些，这都是事先可以想到的。但我没有想到，会把两个不同的年级放在一起，由一位老师上课。这样的上课方式，对我来说，简直是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这是农村小学的复式班。所谓复式班，由两个不同的年级组成，有的是一五复式，有的是二四复式，有的是三四复式。我读的是二四复式，即二年级和四年级的学生在一起上课。

　　两个年级的课怎么上呢？一般老师会先上低年级的课，讲解新课，因为低年级学生容易受到外界的干扰，影响上课纪律，因此，先要把他们稳住了，免得他们上课开小差，于是就让高年级的学生先自学，或者给他们布置一些作业，让他们先去完成。等到低年级学生的课上完了，让他们去做作业，这才轮到给高年级学生上课。也就是说，40分钟的一堂课，两个年级分别只有一半时间在上课，另一半时间，同学们要么在自学，要么在做作业。

　　我一直认为，教复式班的老师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个学期，要把两个不同年级的教材都讲完，保证该年级应有的教学质量。但老师同时教两个年级，难免会忙得不可开交，人又累得够呛。为了提高时间利用率，就要发挥高年级同学的作用，让其中几个成绩比较好的学生做小老师。以语文课为例，在课堂上，高年级小老师要给低年级的学生默写生字、背诵课文，有时候还会批改作业等。这些帮助，极大地减轻了老师的教学压力，提高了教学效率，这也是复式班教育的特色之一。我也曾经被老师看中，当过几次小老师。

　　复式班里上课，常常会闹出一些笑话。有些课，老师讲得非常精彩，另外一个年级的同学被吸引过去，会像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居然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到下课时才忽然发现，哎呀，老师布置的作业没有做。还有，老师在对低年级同学提问时，低年级同学一下子答不上来，往往会有高年级的同学抢着回答，搞得全班哄堂大笑……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多世纪了，当时上课的情景，我依然历历在目。农村复式班虽然与城里正规的全日制学校不能相提并论，但在那些特殊的岁月里，较好地解决了农村师资缺乏、教育力量薄弱的问题，不至于让农村孩子因为教学条件不具备而失学。

　　郑建钢/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