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儿子放学时很不高兴，撅着嘴，一只手捂在屁股上，另一只手拉着我快步往车上跑。到了车上，他才松了一口气，对我说：“爸爸，我的校服裤子让钉子划破了一个口子，同学们都笑话我。”我笑着对他说：“多大的事儿，回家让奶奶给你缝补好。”小家伙很怀疑：“奶奶能补好吗？不行就花钱去缝纫店。”我回答他：“保证没有问题。”

　　儿子一进家门就高喊：“奶奶，快给我补裤子！”母亲正斜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喊声慢慢坐直身子，然后问儿子：“咋回事？”搞清楚原因后，她也笑了，对儿子说：“放心吧，奶奶准给你补好了！”说着，她颤巍巍地站起来，蹒跚着去卧室找针线盒。

　　母亲还是和以前一样，拿起顶针套在中指上。可她拿起缝衣针穿线时，却总是找不到针鼻。儿子接过针和线，一下子就穿了过去。母亲感叹道：“还是小孩子的眼睛好使，老了就是不中用了。”说归说，她戴上老花镜，在明亮的灯光下，将裤子举到眼前，非常熟练地一针一线地缝起来。她还是老样子，先把针尖扎进衣服，然后再用顶针一顶，线便穿过了衣服。有好几次，缝衣针从顶针上面滑过，针尾直接戳在手指上。母亲把手指放在嘴里含了含，然后继续缝，直到把裤子上的口子缝平整，她才松了口气。

　　儿子接过裤子看了看，夸奖说：“奶奶，您缝得真好，比外面缝纫店补得都好！”母亲捶着腰说：“我孙子的嘴真甜！”我帮母亲把顶针从手指上退下来，才发觉她的中指已经变形。我把那枚顶针和她的手攥在手心里，就像小时候母亲攥着我的手那样，心里感到格外温暖。

　　刘晓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