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丘陵边缘的故乡,被河流、树林环绕着,不但是有形的,还是有声音的。这声音常常出现在村中、村边或田间地头,有时高亢,有时低沉,有时洪亮,有时微弱,但无论怎样,都像一声声的呼唤,牵动着游子的心。
每当纸糊的窗棂透过一丝光亮,窗外的栾树上就传来麻雀“啾啾、啾啾”的叫声。麻雀一年四季不离开村庄,树上、屋檐下,都有它们的家。麻雀的叫声常常伴随喜鹊“叽叽、喳喳”的歌声。那歌声时而婉转,时而悠扬,和麻雀的叫声一高一低,将村庄唤醒,也把黎明带到千家万户。
早上起床后,母亲把羊拴到门外,羊“咩咩”的叫声,单调、重复,像是在等待着母亲喂养。随后,听到母亲拉开鸡窝门,一群鸡“扑棱棱”地出窝了,大公鸡“喔、喔”的叫声,像是在催促我该起床了。母亲端来一碗玉米粒撒在院中,一群鸡开始四处啄食。母亲对这些鸡可亲了,因为她明白,家里的好多开销和改善生活,全靠鸡蛋来提供。
父亲起床后先到北院的牛棚,看望那头老黄牛。老黄牛通人性,每每听到父亲的脚步声,就站起身来,带动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老黄牛用“哞、哞”的叫声打招呼,又像传递着“我渴了,饿了”的信号。父亲拿起筛子,筛一筐草料倒进牛槽里,又挑起水桶去挑水。父亲每天挑的第一桶水,都给老黄牛饮用。父亲善待老黄牛,是因为让它吃饱喝足,它才有力气耕种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
吃过早饭,阳光给田野镀了一层金光。父亲和乡亲们一样,背着犁耙走向田野。劳作中,常常听到骡、马等大牲口打出的响鼻,抑或发出“嗯昂、嗯昂”的叫声,响彻四野。初夏的山坡上,乡亲们干活时喊着号子,花生、豆子等被埋进湿润的土壤里,人们等待着五谷丰登。
田野上,父亲一手扶犁,一手扬起鞭子在空中划出一条线,“啪”的一声甩在老黄牛的脊背上。老黄牛把头向下一扎,拉着铁犁迈开大步,深翻着泥土。
夕阳西斜,孩子们来到小河边玩耍。有人折来一些柳条,拧成柳笛,吹出“呜、呜”的笛声。孩子们有的游泳,有的捉迷藏,一阵阵爽朗的笑声荡漾在小河边。他们玩起来常常忘了回家,忘了吃饭,听到母亲在房顶上喊:“臭小——吃饭喽”“三妮儿——回家喽”,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月朗星稀的夜晚,行走在村边,能听到“汪汪”的狗叫声,冷不防吓人一跳。宁静的村外,青蛙“呱、呱”的叫声,此起彼伏,时而合唱,时而独奏。走近了,蛙声戛然而止;走远了,蛙声阵阵。像迎接,又像欢送。
离开故乡后,许多儿时的记忆已经淡忘,但故乡的声音让我难以忘怀。无论我身在何处,故乡的声音常常在我耳边回响,多年来,一直没有变。 吕瑞杭/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