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学聪前后脚就读于河北大学中文系，我比他早一年入学，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学兄”了。近日，读到学聪写的回忆他与黄绮先生交往的书《云养青山：我与黄绮先生的师生情缘》，朴实的文字一如学聪其人。书中提到的那人、那景，抑或那事，我是非常熟悉的。

　　学聪的家乡河北省南皮县，古韵悠悠，人杰地灵，洋务运动领袖张之洞开创了中国近代工业之先河，当代文学大家王蒙一领当代文坛风骚。文化巨人的文风墨韵无声地浸润着这片土地。学聪自小喜文弄墨，无论冬夏，潜心研习。

　　学聪在河北大学读书时，黄绮先生教汉语言文学和书法课。听学聪讲过：因为对书法的喜爱，他从小一直练习书法。遇到大书法家黄绮先生，学聪觉得自己很幸运，于是一有空就到黄先生家请教，听先生讲书法、谈诗词、讲历史。学聪毕业后到石家庄工作，黄先生也从河北大学调到河北省社会科学院，同在石家庄，学聪有更多的机会得到黄先生的言传身教。

　　黄先生曾撰文《我们师生之间》：“我在河北大学教书，学聪读中文系，他的业余爱好是书法，勤学好问，进步很快。1979年他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但每隔一段时间总来我家看看我，我们的关系不但没有中断，反而越来越密切。”足见师生情谊深厚。

　　学聪说，几十年来，恩师的一段书法名言始终铭记：篆以端容、隶以谨行、行以丰姿、草以畅志。书法可以教育人、鼓舞人，这就是它的巨大魅力。

　　黄绮先生严于治学，对学聪在书法上也有着更高的要求。“排在古人之中，不掉队；站在古人之外，要立家。”黄先生在《我们师生之间》中说：“在这两句话，第一句实质是指继承说的，第二句实质是指创新说的。宋代晃补之说：‘学书在法，而其妙在人。法可以人人而传，而妙必其胸中之所独得。’我说的‘不掉队’，包含‘法’的内容；我说的‘要立家’，包含‘妙’的境域。学书法应该有三个阶段：首先是守法，其次是破法，最后是立法。大家不要法度的说法是错误的，历史上的书法大家无一没有自己的‘法’的，也无一没有自己的‘妙’的。‘法’与‘妙’的统一，才使中国书法有中国特色。”多年来，学聪一直在这条路上探索和追求。

　　对于书法的继承与创新，学聪也有自己的理解。比方他谈到：书法的“合”与“离”。他认为“合”就是遵循其法度，从无法到有法；“离”就是脱法而出。前者是先导，是基础，后者是升华；合是手段，离是方向，是目的，二者不能相互颠倒。要做到“合”，首先要了解其法则，合的过程就是临摹的过程，这一阶段要强调点画的基本功，强调以形似求神似，即所谓“若从碑版摹神似，点画不能苟一丝”。“离”是在多次实践中，总结成功和失败的经验教训，将理性上升到更高的原则和定律，由量变到质变产生新飞跃的结果，这就是书法的创新。书法之道贵在创新。

　　书法虽然以书写汉字为主要对象，但翰墨中能照见人的心境、情感、人格心态与个性。学聪进行书法创作，重笔墨技法，更重内在情感。他认为在书法创作过程中，如果一时没有灵感、没有情趣，就不要硬性去做。唐代书法家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就是以强烈的感情来激励、感染观者的。通观全篇，字字灵动，笔笔遒劲，尤其是结尾处，作者出于刚直敦厚的秉性、对祖国山河的热爱、对奸佞叛逆的憎恨和对侄儿惨遭杀害的悲怆，复杂的思想感情交织在一起，随着感情的起伏，行笔由慢到快，至结尾处达到高潮，成为历代推崇的不朽之作。我见过学聪所作草书长卷《赤壁赋》，他能把自己和古人的精神对话用笔力和墨气表达得淋漓尽致，能从其作品中感受到书写者情绪的放松和人生的释怀。

　　黄绮先生曾赠给学聪一首题跋诗，诗曰：“安得奇峰做笔挥，宁为刚健不痴肥。登高欲骋凌云志，振臂高呼结伴飞。”愿学聪能不负师望，在书法艺术世界里自由翱翔。

　　詹福瑞/文

　　（作者詹福瑞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历任河北大学党委书记、国家图书馆馆长等职，长期从事中国文学批评史、中国古代文学研究。）

　　特别提示

　　10月19日15：30到10月28日，“揽尽秋意写繁华——刘师爽、潘学聪书画展”将在石家庄传媒大厦二楼上谷厅开展。

　　地址：石家庄市正定新区新城大街与和谐路交口西行20米。

　　乘车路线：地铁一号线（商务中心站北行500米）、177路公交车（石家庄报业传媒集团站下车即到）。

　　联系人：17733851230（王女士）、13663112721（冯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