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10月,满打满算,我入伍还不到两年时间。连长谢培起找我谈话,让我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接受党支部考察,准备发展我入党。我觉得进步来得太快了。班里1980年入伍的副班长还没入党,连里更有1978年、1979年入伍的老兵,也没有入党,与他们相比,我感到自己资历太浅。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盘点自己。新兵第一年的冬天,我们进行冲锋枪训练,大雪过后,扫去靶台与地上的积雪,我和战友们趴在地上,练习瞄准射击。我的手指冻麻了,肚子冻得呼噜呼噜响,却没有叫一声苦。冲锋枪实弹射击考核,5发子弹我打了45环,班长高兴得一蹦老高,连长刘建国在全连大会上表扬我,还奖给我一个笔记本。
电话兵改任计算兵,电话排长鼓励我努力学习。训练中,我满脑子全是数字、密位、坐标。好在班长耐心培训,时间长了,计算盘计算,我又快又准,在全团计算兵业务比赛中,我获得了第二名。团里表扬我们连是训练方法最灵活的连。王玉华指导员在全团大会上交流经验,还把我当典型介绍。
入党有一套严格的程序,和平时期看表现,战争年代拼性命。1984年初,我面向党旗举起了右拳,立下了庄严的入党誓言。
1984年4月,我们团到德州埋电缆,我们连负责建地下增音站。6月份在陵县施工时,白天在挖好的四五米深的坑底,浇筑好地基。由于渗水,地下水向上泛,如果地基泡在水中,混凝土凝固得很慢。天色已晚,谢培起连长指令我和袁以连负责抽水。连长说:“你是预备党员,要经得起考验。”本来水已抽干了,可是夜里又下起大雨,地下水和雨水叠加,渐渐往地基上漫。抽水的5台柴油机打不着火了,我们中没有人会修,一旦水漫过地基,影响混凝土凝固,就会耽误白天施工。我二话没说,穿上雨衣,站在坑内用桶提水,拎给袁以连向岸上倒,始终保持水位在地基底层以下。天亮后连长赶到了,向我俩竖起了大拇指。
转眼到了1985年1月25日。我正准备探家,突然接到通知,团、营、连首长分别找我谈话。根据我是计算班长、预备党员的条件,团党委决定抽我赴边参战,此时正是我预备党员到期的时间。我无条件服从命令,火箭炮营党委在我的入党志愿书上盖上公章,批准我按期转为中共正式党员。我带上志愿书,奔赴对越自卫反击战前线。
在那340多天里,我们在阵地上住“猫耳洞”,吃圧缩饼干。冒着敌人的炮火,我们奔赴“510”高地,为炮兵稳、准、狠、快地打击敌人,计算射击诸元(为命中目标需要在武器上装定的各种数据的总称)。
1986年“七一”前,我应邀回到老连队,向党支部报告参战情况:我宁愿前进一步死,不愿后退半步生。那时,我胸前的三等功奖章在闪耀着光芒。
张国军/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