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版:精品阅读

严济慈与张宗英:一道“爱的公式”慰平生

2024年07月01日

  严济慈,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第二任校长。由于学术水平出众,他被著名画家徐悲鸿称为“科学之光”。不过,在严济慈95年的人生旅程中,妻子张宗英才是他的“光”。两人相识于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后改为东南大学),丘比特的爱情之箭射中彼此的心房,正所谓“眼里全是他(她),一见误终身”。

  爱情的种子悄然发芽

  1921年,东南大学开学时,迎来一位容貌出众的女子,她叫张宗英,是这届学生中唯一的女生,她气质高雅,谈吐不俗,爱慕者众多,其中就有数理系的严济慈。

  严济慈出身于浙江东阳一个贫苦农家,凭着出色的学业成绩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数学家何鲁的课,因课程艰难,最后只剩下严济慈一人。他还被邀请去暑期学校讲课,数学讲稿也被商务印书馆出版,在校内外引起轰动。那时,严济慈才是一个大三的学生。

  就在这时,爱情悄悄来临,教育家张鹤龄钦佩严济慈的才华,他找到严济慈,请严济慈为其独生女补习数学。他的女儿,正是张宗英。

  一年后,严济慈编写的《初中算术》《几何证题法》正式出版,他第一时间把两本书送给了张宗英,看着封面上“严济慈”三个字,张宗英既钦佩又骄傲。相处之间,严济慈的聪明才智、报国理想打动了张宗英,爱情的种子悄然发芽。

  1923年8月8日,严济慈和张宗英举行了订婚仪式。那一天,秦淮河畔,爱如藤蔓。

  鸿雁寄相思

  爱情甜蜜,但报国理想亦在心中。当时国内局势动荡,在几位教授资助下,严济慈去法国留学。和着眼泪,严济慈告别了张宗英。

  他离开后,她日日计算他的航程。十天后,她终于收到他的信,读到“我没有想你,却亦可说刻刻想到你”时,动人的情话犹如初涉爱河之人。张宗英建议严济慈,以后二人通信都用同样大小的纸张,方便将来装订成册,“他年聚首而观之,回顾别离情况,益感聚首乐趣,其兴味当无穷也”。

  想到爱人的期盼,离愁顿时化作满腔豪情,严济慈告诉张宗英,此次留学,“一为国家,二为你我”,他以居里夫人为楷模,“生不愿做万户侯,但愿一握天下学者手”。

  半年后,严济慈如愿考入巴黎大学理学院,与居里夫人的女儿成为同学。而张宗英,却因久病不愈不得不休学。

  得知张宗英生病时,严济慈心急如焚,信中写道:“尔我相爱一出至真,吾无一物,可以动人,而吾之爱卿在吾自问,亦无所为,不过聊之于我,尘世间最可爱者耳。”爱意切切的情话,足以抚慰病中的张宗英,更让彼此的心远隔山海却没有一点距离。

  严济慈为了安慰久病不愈的张宗英,甚至特意设计了一道“爱的公式”:设真卿(张宗英的字)的健康=7,慕光(严济慈的字)的健康=9,真慕的健康=7×9=63;倘有方法将慕、真健康平均各得8,则真慕的健康=8×8=64。

  这道爱意款款的公式,让张宗英真切感受到“真(卿)慕(光)”彼此融为一体的深情。

  彼时,塞纳河畔,紫罗兰花开得正好,严济慈欣然采撷,做成标本寄给张宗英,“聊表相念之殷”。

  1925年7月,进入巴黎大学仅年,严济慈便拿下微积分、理论力学、普通物理三门主课文凭,获得硕士学位,这在巴黎大学前所未有。消息传遍巴黎,严济慈的名字登上法国报纸,不仅在旅法华侨中引起轰动,还受到了居里夫人的关注。这一成绩,也是严济慈为张宗英献上的订婚两周年礼物。彼岸这端,张宗英流下喜悦的泪水。正像严济慈说的,她是他的“指南针、掌舵者”,当之无愧。

  1927年6月,在巴黎大学大礼堂里,27岁的严济慈成为第一个获得法国国家科学博士学位的中国人。论文印好后,他立刻给张宗英寄去一本,扉页上,是他的法文题词:“献给我最亲爱的未婚妻。”

  毕业后,严济慈谢绝高薪邀请,决定回国任教。因为,国内有等待他的爱人。在饯行宴会上,面对大家的祝福,严济慈郑重表示:“我一生最爱而又最感激的,是我的未婚妻,我现在的成功和将来的学术事业,都当归功于她。”

  1927年9月,严济慈带着丰硕成果踏上归途。在上海码头,一眼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严济慈不禁热泪盈眶。

  共同的志向

  回国后,严济慈一边在大学任教,一边著书立说。张宗英也从东南大学毕业,在师长们的祝福声中,他们结为伴侣。一年后,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出生。

  为了让自己更加充实,“使科学在中国的土地上生根”,严济慈再次赴法。这一次,他带上了张宗英。张宗英文字功底深厚,非常适合编写课本读物。在法国,严济慈继续从事物理研究,张宗英则进入巴黎大学攻读文学。随着论文不断发表,严济慈进入世界一流科学家的行列,与此同时,他们的小家庭迎来了第二个孩子,张宗英的学业被迫中断。

  1930年10月,他们携幼子回国,定居北平。严济慈担任北平研究院物理研究所所长,他培养了一批年轻物理学家,一篇篇论文被刊登在法、英、美等国的权威刊物上,那是他科学生涯的黄金时代。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严济慈辗转到达了昆明,把从北平迁来的物理研究所安顿在一处破庙里,完全转向战时工作。他和物理学家钱临照设计制造的中国第一台高倍率的显微镜镜头,其光学质量与外国名厂的产品不相上下。在这里制造出的500架1500倍显微镜被送至战地医疗阵地以及科研机构,1000多具水晶振荡器被安装在无线电台、警报器上,与300多套军用测距镜和望远镜一起运往战场。

  这也是第一批国产的光学仪器。

  家,顾不上了,战乱中,几个孩子全靠张宗英一人照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严济慈走上领导岗位。在他身后,张宗英依然默默操持家庭。结婚25周年时,严济慈在信中写下歉意:“回想起这25年来,对不起您的地方太多了。总起来说,是牺牲了您,成就了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来补效一些。”张宗英却无怨无悔,科学报国是他们共同的志向。

  半个世纪的牵手,令人欣羡。1984年,离别不期而至,严济慈永远地失去了张宗英。她走了,可是,她又无处不在。严济慈把她的一半骨灰带回了家,“旁人一点看不出他的悲伤”。丧事过后几天,他便照常上班。但后来两次搬家,张宗英的纪念室和遗物都是严济慈亲自安排。二人的信件、严济慈每到一处给张宗英寄的明信片,都被保存至今。餐桌上张宗英的座位也一直空着,即便逢年过节来吃饭的人多了也仍如此。

  严济慈每天早晨起来,先在张宗英遗像前三鞠躬,然后在旁坐三五分钟,才开始一天的活动。这一习惯,一直维持到他95岁去世。

  最后,二人合葬,墓地上长着一棵“双生树”,从根部伸出的两枝干比碗口还粗,树下墓碑上刻有4个大字——科学之光。据《老年文汇报》

2024-07-01 3 3 燕赵老年报 content_170664.html 1 严济慈与张宗英:一道“爱的公式”慰平生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