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忆往昔

我曾是一名侦察兵

2024年06月03日

  作者从军时的照片

  1965年2月,20岁的我穿上军装,离开家乡天津市北郊区(现北辰区),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驻河北邯郸某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后,我成为一名炮兵侦察兵。我们的武器不是枪,而是方向盘和炮队镜。别看我们手中没有枪,但打起仗来,我们的作用一点也不比步兵侦察兵差,因为我们是大炮的眼睛。当大炮距离敌人十几公里、几十公里、甚至隔着一座大山的时候,炮手们根本看不到敌人,他们如何瞄准射击呢?这就全靠我们侦察兵指挥了。无论是演习还是作战,连长和指挥排长都在我们侦察班的观察所里。连长在这里指挥全连的火炮射击,一旦连长牺牲了,指挥排长接替指挥;如果指挥排长牺牲了,则由侦察班长指挥。

  正因为侦察兵重要,所以新兵到连队分配战斗岗位时,先让侦察班挑选。选侦察兵是要经过考试的,记得当年我只答对了一道题——证明三角形的内角和等于180度,由此我便幸运地当上了侦察兵。其实,侦察兵捕捉敌人目标的方法就是运用几何学中的三角原理。以主观观察所到侧观观察所的直线距离为三角形的底边,两边的方向盘和炮队镜互相标定后,再把镜头同时转向前方捕捉敌人目标;用已知的三角形底边的长度和方向盘、炮队镜分别测得的底边与目标之间夹角的度数,便可计算出我们与敌人目标之间的距离了。

  侦察兵的训练是紧张而艰苦的,捕捉战机必须分秒必争。当时,我是侧观观察所的辅助观测员,在开设观察所时,我负责快速架设从主观观察所到侧观观察所的电话线路。干这份工作最怕观察所转移,一旦连长下达转移命令,别人背上器械就跑,可我得留下来收那500米的电话线,收完了再去追别人。等我好不容易追到新的观察所,没容我喘过气儿来,连长便命令我立即架通主、侧观观察所之间的电话线路。等我紧张地把电话接通后,就累得光喘气儿说不出话了。

  当侦察兵锻炼了我的胆量。以前我特别怕夜间路过坟地。可是我们训练夜间科目时,班长非让我们把观察所设到坟地里,把炮队镜架在坟头后边的草丛里,说这样便于隐蔽。刚开始我吓得心惊肉跳,不是怕“鬼”,而是怕坟堆里、草丛中有蛇。但是,电话里已经传来班长下达的观测命令,前方显示目标的信号弹已经在闪光,一忙起来就顾不得害怕了。

  侦察兵训练有时也挺有意思的。比如夜间训练时,我们用炮队镜看天上的星星,在茫茫夜空中,所有的星星竟然都在走。这大概是炮队镜放大了星星在单位时间内运动距离的缘故。如果赶上月圆时分,从炮队镜里看月亮,水汪汪的,又大又亮。

  当侦察兵最剌激的要数实弹射击了。1965年冬季,我们到山西省某地山区进行实弹射击演习,在演习抵近观察科目时,我们距离目标只有200米左右,眼看着炮弹在眼前剧烈爆炸,耳听着弹片“嗖嗖”地从头上飞过,不由得感到既惊险又令人兴奋。

  时光荏苒,如今我已年届八旬,但每当有人问起我当兵的经历时,我都会自豪地说:我曾是一名侦察兵! 李兴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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