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忆往昔

难忘的十六天

2024年02月05日

  1953年腊月的一个晚上,连部传我去接受新任务。连长对我说:“有一个十分紧迫的任务,连党支部决定派你带班去完成。”指导员说:“现在离春节只有16天,时间短,任务重,党支部相信你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我毫不犹豫地领回了任务,立即通知到全班战士。

  当时,我们班上共有12名战士,连里交给我们的任务是,带上行李、给养、炊具和能用的工具,去8公里外的沙湾县乌兰乌苏三队北苇湖打苇子、砍工具把和割树条,每人的任务是:割苇子100捆,砍工具把50根,割树条50公斤。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背上行装出发了,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乌兰乌苏三队。接待我们的是三队队长,姓韩。我向韩队长说明了来意,请他先帮忙找个临时住的地方。他告诉我,这里的老百姓都非常贫穷,每户人家只有一间房子,大人小孩挤在一个土炕上,住房实在太难找了。但队上有一个老磨房暂时不用,于是,他把我们带过去,我们一看,这哪是房子呀,只有三面墙。没办法,只能对付着住。

  放下行李,我召集大家分了工:一人去准备锅灶做饭,三人拆磨,两人去砍红柳梢,其余人跟我去打苇子扎苇把子,先把住处收拾好。我一声令下,全班战士立即行动起来,大家不怕冷、不怕累,辛苦了近3个小时,就把老磨房少的那面墙用苇把子堵上了,再把四周漏风的地方用苇把子封严实,最后吊起绒毯子当门帘。就这样,一间能容下我们12人的住房大功告成,住的问题解决了。

  我们在房子中间烧上一堆火,大家兴奋地围着火堆吃了午饭,下午就进入苇湖开始工作了。

  从那天起,我们很早就起床吃饭,带上干粮下苇湖。除了中午就着雪啃馒头时可歇息片刻外,其余时间大家都在拼命干活,没有一个偷懒的。直到天黑收工,大家才把一天的劳动成果打成捆背在肩上,摸黑返回驻地。

  当时气温特别低,每天都在-20℃以下,晚上最冷可达-40℃,西北风昼夜不停地刮,使人感到寒风刺骨,浑身冰冷。战士们却毫不畏惧,争分夺秒地干活。中午,挂在苇子上的雪落在身上,打湿了棉衣、棉裤,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手里的活,仍然继续埋头苦干。到晚上收工时,一出苇湖,我们的眉毛、胡子全白了,结满了厚厚的霜,棉衣、棉裤冻得硬邦邦的,走起路来哗哗作响,像是在为我们胜利归来伴奏。

  回到营地,大家围着火堆吃饭取暖,烤棉衣、棉裤和鞋子。饭后还要进行20分钟的扫盲学习,每天新学两个字,做到会认、会写、会用。该睡觉了,我们把褥子围着火堆铺一圈,穿着棉衣、棉裤和毡筒,戴着帽子,盖上被子就睡下了。每天大家累得倒头就睡,喊都喊不醒。

  炊事员也很辛苦,晚上负责给我们值班、给火堆添柴、帮我们盖被子,还要准备第二天的早饭和带的干粮。天快亮时,他得把我们都叫醒吃饭。我们下苇湖走了之后,他要收拾锅灶炊具,把房屋打扫干净,把火压好后,才能躺下睡几个小时。下午,他得去周边打足晚上要用的柴火,还要准备晚饭,早早把火堆烧旺,等我们回来时,房子里已被他烧得暖暖和和的。

  那十几天里,我们全班每天要劳动十三四个小时,只能睡6个小时的觉,但是,大家心甘情愿地拼命干,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经过16天的团结奋战,我们按时超额完成了连队交给的任务。

  张万昌/口述 陈玉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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