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上世纪80年代中期，我已经在承德市兴隆县山区工作了20多年。那时，家里烧水、做饭、取暖，都是用地炉子。

　　兴隆山区气候寒冷，冬季最低气温可达零下30℃。那时，城镇职工或当地居民的住房都是平房，家家都有地炉子。

　　所谓的地炉子，就是在连接土炕的地方，在地面挖坑，用土坯或青砖搭砌成炉子。炉坑比地面要低，炉口处则略高于地面。

　　别看这种地炉子不起眼，搭砌起来并不容易，要请有经验的泥瓦匠来做。炉子盘得好，一点火，火苗就呼呼地往炕洞里钻，把炕烧得很热。否则黑烟就会四处乱冒，弄得满屋子都是。所以，请人盘炉子，家家都会提前准备一桌酒菜，等师傅把炉子盘好了，先点火试烧一下，如果炉子好烧，火苗往炕洞里钻，主人和师傅便皆大欢喜，一家人陪着又吃又喝，热闹一番。如果炉子不好烧，双方便没了情绪，师傅就得翻来覆去地查找毛病，重新进行修理，直到炉子好烧为止。

　　烧地炉子也需要技术，要提前在炉膛中放好引火的废纸或木材刨花，用火点着后，再陆续往里面放进少许枝柴或劈好的小木材棒。木材棒着了以后，才能往炉膛里面填煤，时间要掌握得恰到好处，太早了会把炉火压灭，太晚了木材的火苗接近尾声，也不容易把煤点着。晚上睡觉以前要把炉子用煤封好，这也需要一定的技术，煤放少了压不住火，煤放多了又会把火压死，着不到天亮。我才到这里的时候，生炉子、封炉子的技术总是掌握不好，费了不少事，但时间长了，熟能生巧，自然而然就成了行家里手，操作起来也就非常熟练了。

　　我们那时烧地炉子，用的煤火大、烟多。烟从炕洞里顺着墙洞和屋顶的烟囱排到外面的大气中。时间长了，烟腻子会粘在烟囱壁上，过一段时间就得清理一下，否则烟排不畅，地炉子也就不好使了，弄得满屋子烟雾弥漫。清理烟囱壁时，要用木杆绑上布条捅一捅，操作起来并不容易。

　　地炉子生着后，还要不时地从炉箅子下面用炉钩子松动上面炉膛中的煤块，以便通风流畅，炉火旺盛。每当这时，炉膛中的热灰就会“噗噗”地落到下面的炉坑里，并四处飞扬。掏炉灰时，用小铁锨或铁铲子从炉坑里把炉灰铲到灰盆里时，炉灰照样会在屋中到处弥漫，直往鼻孔里钻。所以，每当这时，我都要戴上套袖和口罩，免遭污染和呛鼻之灾……

　　我在兴隆县工作的那些年，每天都要和地炉子打交道，既享受了它的方便，又体会了它的麻烦。当年穿开裆裤的儿子曾经被炉盖烫伤过，所以，说起地炉子来，真是五味杂陈。

　　杨鸿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