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正赶上家境贫穷，吃穿用度什么都缺。上小学三年级时，班上有个外号叫“玻璃猫”的同学，他姑姑从城里回娘家，带回来几个鸭梨。“玻璃猫”拿着一个鸭梨到学校炫耀，馋得我们直咽口水。

　　一个星期之后，外号叫“壁虎”的同学兴冲冲地把我们几个铁哥们儿召集到一起，神秘地透露了一个好消息：他听他舅舅说，隔条河那边的洼子村有一个梨园，离我们这儿四五里地，眼下正是鸭梨成熟的季节。

　　说实话，我们几个铁哥们儿虽然以前干过偷枣摸瓜的勾当，但都是兔子只吃窝边草——在本村下功夫，主人或许没有发现我们，或许看在家长的面子上，网开一面。这次到外村去，况且目标是只有城里人才能享用的鸭梨，事情非同寻常。思前想后，我们还是决定冒一次险。

　　一个星期天的中午，我们几个挎着篮子，装作打猪草，直奔目的地。围着园子窥探地形，寻找合适的进出口。

　　很快，我们就发现篱笆的南边有一个小豁口，好像有人进出过。更隐蔽的是，豁口的边上有五六只羊正在悠闲地吃草，主人用橛子固定后，估计去干活了。我们迅速把竹篮藏到玉米地里，把背心扎进腰里，并再次重申要速战速决，每个人 最多摘4个梨，不能贪多。

　　“壁虎”使了个眼色，便带领我们从豁口鱼贯而入，摘取那诱人的鸭梨，放进早已准备好的背心里。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随后按原路返回。

　　突然，传出了尖厉的喊声：“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到这儿来了！”我们被这突然的喊声吓懵了，一点跑的力气都没有。“你们围着园子转，我知道就没好事，不抓住你们的手腕，你们是不会承认的，那个豁口是故意给你们留的！”看梨园的人说着，还抖了抖手中的蛇皮袋子。我们这才明白，他就躲藏在附近。

　　庆幸的是，在我们的苦苦哀求下，那人并没有找家长，更没有告老师，只是没收了赃物，罚我们拔了一中午的草。最后作为奖励，他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鸭梨。

　　那次冒险，让我们有了深刻的教训：“偷”的背后都有眼睛在看，只有劳动得来的收获最坦然、最甘甜。

　　冯天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