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爱菊,祖父退休后便开始潜心钻研养菊之道。他不仅在院内摆满了各色名贵的菊花,还特意从村前的土坡上,移栽过来很多野菊,种在院外的空地上。几番秋风秋雨后,院内的菊花次第开放,院外的野菊也开得生机勃勃,药香浓郁。祖母在秋菊间徜徉,面带喜色,神清气爽。
不知祖母从哪里得知野菊花泡水对嗓子好,恰巧祖父烟瘾大,嗓子一直不舒服,祖母就将院外的野菊花一朵一朵地摘下来,放进篮子,洗净,晒干,给祖父泡水喝。可能野菊的功效确实好,祖父喝了几次,说是嗓子好了些。为此,祖母得空就去土坡采摘野菊花,再将野菊花晒起来。祖母把晒干的菊花密封在玻璃瓶里,准备给祖父泡菊花茶喝。
深秋的午后,暖暖的阳光照进院内的每一个角落。有时老两口来了兴致,还会在小院里一起煮菊花茶。农家人喝茶全凭兴致使然,无需高档的茶具,也不讲究泡茶手艺,简简单单中自有一番风味。
祖父小心翼翼地取出几朵菊花,又随性地扔在杯底,再倒入热水,等着它们泡开。在花瓣慢慢散开间,茶水也渐渐变成了金黄色。
祖父给祖母倒上一杯,给我倒上一杯,给自己倒上一杯。看着他们轻抿一口,嘴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和秋日里的菊花相映成趣。我也照着他们的样子,浅浅喝上一小口,有股清香,也有点儿苦涩,并不是我喜欢的味道。不过,我倒是有些羡慕二老的甜蜜与默契,风风雨雨四十多年,一直恩爱如初。
遗憾的是,3年前祖母生病离世,小院只留下祖父一人独守。这次回去看祖父,我带上了新买的养生壶,买了些菊花茶,想和祖父共饮。
茶煮好后,我俩一人一杯。也许是心境不同了,刚入口时有点发苦,也有点清凉。喝下去后,又有股淡淡的甜味。好长一段时间,我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默默地喝着。突然,祖父打破沉寂,说:“丫头,咱俩都要向前看!”是啊,要向前看,只有做好自己了,才会让真正爱你的人放心。 吴婷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