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0月6日(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在大学任教的著名学者黄侃(字季刚)午后到南京鸡鸣寺登高,晚上畅饮葡萄酒,吃螃蟹,结果胃大出血,8日即不治去世。
黄侃去世后,政府明令褒扬,给治丧费3000元,交湖北省政府营葬,抚恤遗孤。因为他祖籍湖北蕲春,早年参与辛亥革命,所以才有此政治待遇。
黄侃天资高,家学深厚,曾留学日本,为章太炎门生,却好酒、好斗、好诗文。他一生有过多段婚姻,因子女众多,每月一发薪资,多房子女分配后,自己马上又陷入困境。到中央大学任职后,他一直领教授的最高月薪380元,同时在金陵大学再兼一份教职,领取一份报酬,但入不敷出,不得不靠为人撰文写字以补贴家用。1931年2月《金陵大学校刊》登出《黄季刚先生诗文润例》,里面分门别类地列出了黄侃为人写碑铭墓志、序跋、古诗,以及楹帖、扇面等的价格。他作为中央大学的名教授,若不是真的缺钱,怎么会放下面子,在校刊上登出这卖文、卖字的广告?
黄侃到中央大学执教后,坚持要弟子行叩头拜师礼,每年呈“束脩”,即学费。同时,他对自己在金陵大学指导的研究生也每人每学期另收一个大洋(银元),还说自己关于经学的真学问是向刘师培叩头拜师学来的。刘师培四代治《春秋左传》,却因不懂数学,无法解决其中的天文、历法问题,排不出《左传历谱》年月日来,后向数学家徐绍桢叩头拜师才得以解开。
在黄侃执教的大学之外,若有问学者更是要先拜师。杨树达(语言文字学家、史学家)让侄子杨伯峻(语言学家)去拜黄侃为师时说:“季刚学问好得很,不磕头,得不到真本领。”杨伯峻呈十个大洋,磕头行礼后,黄侃对他说:“我的学问是磕头得来的,所以我收弟子,一定要他们一一行拜师礼节。”
黄侃去世时,他最小的孩子才8个月。好在三年前他已将大女儿念容许嫁给弟子潘重规。接下来,这个家生活的担子多由潘生扛着。老友罗家伦也以抚恤金名义,给其家属开出两年薪水,共计9120元。
据《随笔》 沈卫威/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