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农村，多数农户饲养耕牛，用来耕作农田、拉车。农民把膘肥体壮的耕牛称为“杠子牛”。杠子牛干起活来绝对是杠杠的。

　　当时，我家也饲养了一头杠子牛，一米六七的高度，一米八左右的身长，四肢粗壮，头顶有两只朝前弯着的犄角，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全身毛发黑得油光锃亮，尾巴不时甩打着，展示着它的威风。这头牛堪称我家的“壮劳力”。

　　全家将这头杠子牛视如珍宝。除日常耕作之外，一有空闲，父亲就给它梳理身上的毛，我也经常学着父亲的动作，用手抚摸、梳理几下。

　　春夏秋三季，这头杠子牛都在不停地劳作。从初春开始，耕地，耙地，播种，收麦拉车，接下来是夏耕、疏土、播种等农活。到了金秋十月大忙季节，父亲每天都带着它在田间奔忙劳作，然后给牛套上车，往家里拉玉米、高粱、谷子和秸秆等。去田里时，就装上粪肥拉到地里，这时，杠子牛就可以在地头的树荫下乘凉了。等父亲一锨一锨把粪肥均匀地撒满地面后，再给牛套上耕犁，把粪肥翻到土下，接下来，再给牛套上齿耙，人站在耙上，将地耙平。当到了第二天，父亲带上播种耧，下地播种小麦。之后，杠子牛就基本上不用下地干活了。

　　冬季有时走亲访友，家人就将杠子牛套车上路。到了亲友家，中午时，我们会给它添加上等的饲料犒劳一番，表示对杠子牛的爱惜。

　　我家的杠子牛除了强壮有力、性情温顺之外，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特别善解人意。下地耕作时，套上拖车之后，每次走到巷口，父亲的牛鞭一举，它便知道去哪块田地，到时候喊一声“吁”，它便自动停步，然后套上犁或耙开始耕作。父亲心疼耕牛，每次劳作不等它太累了，就让它在地头的树荫下卧地休息。

　　学校放麦假和秋假的时候，我常跟父亲下地做农活。当杠子牛休息的时候，我便兴致勃勃地找来它爱吃的鲜嫩青草，一小把一小把地给它加餐。看着它吃得那样香甜，我心中无比高兴。

　　合理喂食，是杠子牛强壮的关键因素。春夏秋三个季节，多是喂食顺应季节的草料，而且干干净净，不染尘土。冬季，要把苜蓿和谷物秸秆用铡刀等工具粉碎，经过筛选，清除土沙杂物之后，再倒进干净的食槽里，然后在槽里添加些小麦麸皮和高粱粒等，加适量水搅拌均匀，杠子牛吃起来才津津有味。

　　在我的记忆中，家乡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有这头“杠子牛”。

　　昝秀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