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初一那年是1980年。那时,乡下外语教师奇缺。学校把附近村庄一个刚初中毕业的王姓年轻人找来,教我们这帮农家子弟。
王老师刚来时有些胆怯,在讲台上窘态百出,让我们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大为振奋,课堂上我们大声喧哗,出他的洋相:他让我们读课文,我们就洋腔怪调地应付他,于是,他一遍遍地纠正我们的发音。再有耐心的人,也很难坚持下去,他终于发火了,脸憋得通红,额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下课后,我们几个小伙伴商量还击王老师的策略。有人提议,把墨水洒到他身上。又到了上外语课的时间,我把一瓶敞开盖子的蓝墨水放在了虚掩的教室门上方。我们几个趴在窗户上静候着王老师,他步履轻快地走来了,我们赶紧各就各位。当门被推开的时候,墨水瓶准确地砸了下来,整瓶墨水洒在他干净的衣服上。我们哈哈大笑起来。
事情发生后,王老师坚决辞去了代课教师职务,回家种田了。
没想到,长大后,我成为一名教师。直到踏上讲台,我才明白了做教师的酸甜苦辣和期盼学生成才的迫切心情。我常常想起那件荒唐事,总想找到王老师向他道歉,但我一直没有勇气。马玉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