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栖于埘。日之夕矣,羊牛下来。”(先秦·佚名《君子于役》)诗中描写了天色已晚时,鸡进窝了,羊牛从放牧地回来了,一位女子思念在外服役的丈夫的情景。每当我阅读《诗经》中的这首诗,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童年时看鸡的往事。
“穷不丢书,富不丢猪。”这是故乡流传数百年的俗语,母亲笃信,她不光养猪,还养鸡,我家的鸡常年保持在20只左右。每天清晨,母亲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煮粥。稀粥煮好后搅拌粗糠,作为鸡食。晨曦初露,挤在鸡舍门口的鸡早就不耐烦了,“咯咯”地叫唤着,等待投喂。舍门打开后,它们立即像离弦的箭一样,直奔食盆,食盆被啄得叮当作响。
这些食料当然是不够饱腹的,剩下的漫长时光里全靠鸡的运气了。鸡群散开,在不算大的宅基地前后转悠,有的在池塘边踱步,寻觅草虫,有的在草垛旁逡巡,啄食残存的瘪穗,还有的不时瞅着青青菜园,找寻入口。我家宅基地隔壁是十余亩菜园地,这近在咫尺的诱惑,成为鸡群每天觊觎的目标。
放学回家时,看鸡成了我的副业。在书房里学习很难两头照应,为了求得安宁,我将板凳搬到屋外,高板凳作书桌,矮板凳当座位。我把临时书桌放在树荫底下,夏天里就随着树影不停地挪移。
大部分鸡是懂规矩的,偶有肇事者,沿着缝隙钻进篱笆,贪吃几片白菜叶,我发现后举起竹棍追撵,它就立刻夹紧翅膀逃窜。受惊后的鸡常常会驯服一阵子,除非饿到万不得已,才重新铤而走险。我定时给鸡群喂食粗糠杂粮,趁父母不在家,偶尔还会从稻柜里偷偷抓少许稻米奖励下蛋的母鸡。
邻居之间时常发生因为蔬菜被家禽偷食的纠纷,而我家相对平安无事。母亲不时地夸赞我几句,还烧红糖鸡蛋汤给我喝,这是对我认真看守的最大褒奖。何愿斌/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