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50年代初,冀中农村盛行唱评剧,村村都有评剧爱好者。晚上,大家聚集在学校教室自娱自乐。演唱者嗓门洪亮,二胡伴奏悠扬,听后令人心情愉悦。我那时十一二岁,对二胡拉出的或高亢、或温婉的曲子如醉如痴,于是萌生了学拉二胡的念头。学二胡要有二胡,花钱买二胡,对“土里刨食”的家庭来说是不可能的,于是,我决定自己动手做一把二胡。
经过一番准备,材料凑齐了。二胡的琴筒用向日葵的茎杆锯成,蒙上刚剥下来的青蛙皮,晾干即可;琴杆用木工的废料削制,上端钻出两个穿琴轸的孔;琴弓用弯曲的竹条绑上薅下来的马尾;松香可在松树干上刮取;琴弦不能替代,向家里要了几分钱,买了粗、细两根。组装完毕后,土二胡就要开拉了,四五个小伙伴盯着二胡,伸着脖子静听。我上紧两根琴弦,左手按在琴的千斤之下,右手拉弓,发出吱吱啦啦的声音,几个孩子听后乐得直拍手叫好。
二胡制作成功了,我就向村里的艺人学习指法,拉出1、2、3、4、5、6、7的音符。后来,我用一个小孩的笛子定弦,乐音又有提升。可是,有一次紧弦时,琴轸拧得过猛,琴码把琴筒的青蛙皮崩开了。扫兴之余,有个孩子说,用蛇皮最好。于是,我们捉到一条无毒蛇,剥下蛇皮,把蛇皮蒙在筒上,既结实,发音又好。再后来,我就和吹笛子的小孩合奏《社会主义好》。开始时,我俩的演奏不在一个调上,后来经过不断磨合,和音在一起,我们都挺满意,有时还为小孩唱歌伴奏呢。土二胡给我带来了欢乐,伴随我度过了童年。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由于缺乏动物保护意识,用青蛙皮和蛇皮做琴筒的蒙皮,实属不该。孙连杰/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