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10月,儿子降生了。那时,我和爱人所在的工厂幼儿园开班少,要入托的孩子多,排队等号半年轮不上,就把年过花甲的母亲从冀中请来带孩子。在母亲的精心抚育下,我的儿子渐渐长大。
儿子一周岁时,我们把他打扮一番,脑门点红,抱着去照相。照片取回来了,母亲眯着老花眼左看右看,高兴地说:“我孙子胖嘟嘟的脸蛋,真招人喜爱。”接着,她又对我说:“你十几岁时还没照过相呢,我这辈子也不知照相啥滋味!”听到此话,我很惋惜,母亲既然渴望照相,在给儿子照相时,让她同行,祖孙合照一张多好啊!在责备自己的同时,为弥补缺憾,我对母亲说:“妈,下周日你去照相吧,加洗几张,寄给远在千里之外的哥哥姐姐,让他们看看你到沈阳一年多的模样。”母亲摆手说:“照哪门子相啊?我是看了孙子的照片顺嘴说说而已,都60多岁的人了,老了,不上相。”妻子接过话头说:“妈,看你这精神头,说你50岁都有人信,照出来准受看。”母亲笑了:“是吗?既然这样,就在家里给我照吧,这几天我老寒腿着凉了,腿疼,走路费劲。”
在家里照,可把我难住了,照相机到哪儿去寻?我认识的工友都没有,最后托人从一位领导手里借来一部120型海鸥相机。为了增强室内亮度,又找来一个100瓦的大灯泡。所需的器材备齐后,我打开灯,屋里亮堂堂的,照得母亲直眨眼。在取景器里,母亲身穿新衣服,端坐窗前。妻子说:“妈,你笑一个。”母亲抿着上翘的嘴角,笑得甜蜜,我赶忙按下快门。
照片洗印出来了,二寸的黑白照片上,母亲显得比实际年龄年轻。母亲端详着自己一生中的第一张照片,开心地笑了。
孙连杰/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