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多年前，我在村里上小学时，第一次上了游泳课。

　　麦假后秋假前的学期热得难熬，小小的教室里挤着我们三十多个学生，感觉气都透不过来，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教室里的气味也不好。村东的龙治河成了消暑胜地。不过，下河玩水是男孩子的专利，女孩子下河是会被嘲笑的。学校也三令五申不许下河，怕出危险，但哪个男孩子不偷着玩水呢？女生只有羡慕的份儿。老师似乎看透了女生的心思，一天上午放学时，老师说下午女生上游泳课，让我们多带一套衣服。我们欢天喜地地回家一说，家长高兴得不得了，说有老师带着放心，嘱咐我们去了好好学凫水。我们武强的方言，管“游泳”叫“凫水。”

　　下午到校特别早，老师给男生布置好学习任务，又叫上妇女主任相随。来到老师选好的地方，他指着岸边一片浓密的芦苇说：“一会儿上来了，在这里换衣服。”又指着水面说：“向北不要超过这棵大柳树，向南不要超过水闸，明白了吗？”“明白了。”

　　龙治河水清澈，缓缓北流，柳枝轻摆，芦苇微漾绿浪。我们迫不及待地下水，可又有点害怕，不敢往前走。在老师的鼓励下，才大胆走到深点的地方，欢笑着趴在水里，而后是洗头，再后来是互相撩水打闹。老师划定的这片地方，水最深处到我们的胸部，水下是平软的沙底。我们享受着极度舒服的清凉，遇到小鱼咬脚，就会引来一阵惊叫追逐。妇女主任忍不住也下来了。

　　老师在岸边的太阳下晒得直流汗，看我们高兴，他满脸是笑。玩得差不多了，老师说：“你们练练凫水吧，两手向后拨，脚向后蹬。”他边说边比划，我们就按老师说的练起来，整个河面荡漾着欢乐的笑声。

　　回到教室，男同学说老师偏心。老师笑着对男生说：“你们每天下河，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中午、晚上经常去你们玩水的地方巡逻。”男同学这才不说话了。

　　带我们上游泳课的老师叫高文龙。在炎炎夏日里，我经常回忆起当年的游泳课，更加深刻地感受到高老师对我们的关爱。

　　高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