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奶奶都属牛,她比我大整整四轮。在我的记忆深处,奶奶勤劳又善良,她是一位慈祥的长者,也是我的人生老师。
我小时候,爷爷以干农活为主,奶奶则忙于家务活,但到了农忙时,奶奶照样下地割麦子、打场、掰玉米、搬白菜等,哪一样也少不了奶奶。
农闲时,奶奶白天在窨子里织布,晚上在煤油灯下纺线或纳鞋底。常常是我睡醒一觉后,见奶奶仍盘腿坐在炕头上,一手摇着纺车把,一手捏着棉花絮子,纺车不停地转,她的双手机械般重复着同一动作。纳鞋底时经常看到她把针往脑门上一篦,然后再扎向那厚厚的千层底。这些活只能在晚上做,因为白天还要缝洗衣服、磨面、收拾家务、做全家人的三顿饭,以及喂猪、喂鸡,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
奶奶心地善良,对父亲及两个姑姑都很疼爱,从未见她对子女红过脸或发脾气。奶奶对我们晚辈也格外呵护,我们兄妹中谁身体不适了,她要么给揉揉肚子、捏捏头,要么就是沏上一碗姜糖水,让我们盖上被子捂出汗来。就连对要饭的,奶奶都会或多或少给点儿吃的。有一天家里炸馃子,恰巧来了一个要饭的,奶奶毫不犹豫地给了人家一根,要知道那时一年也吃不上一次炸馃子。
1960年经济困难时,奶奶为了让全家人吃饱,几次到村外去捋平时喂牲口的野高粱。一次,她因为疲劳加饥饿而迷了路,家就近在咫尺却找不到了。
奶奶不识字,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她非常重视教育,把父亲和姑姑都培养成了大学生。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乡村,这是极为罕见的。 狄民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