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01月0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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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也有“被欺”时

2022年01月07日

  在我们的印象中,鲁迅先生“横眉冷对千夫指”,与人笔战能把各种人骂得灰溜溜退避三舍了事。他能被谁欺负?还真有。

  任何一个人,再强,在家里总会有被“欺”的时候。许广平先生就曾这样对鲁迅说:“因为你是先生,我多少让你些,如果是年龄相仿的对手,我不会这样的。”但“偶然也会例外,那是因为我不加检点地不知什么时候说了话,使他听到不以为然了”。出现这种情况,鲁迅会怎么样呢?“在白天,人事纷繁,和友朋来往,是毫不觉得,但到夜里,两人相对的时候,他就沉默,沉默到要死”,“会半夜里喝许多酒,在我看不到的时候……跑到空地去躺下。”“这些情形,我见过不止一次,我能这个时候把他丢下不理吗?有一次夜饭之后,睡到黑黑的凉台地上,给三四岁的海婴寻到了,也一声不响地并排睡下,我不禁转悲为笑,而他这时倒爬起来了。”“就这样,沉默对沉默,至多不过一天半天,慢雨散云消,阳光出来了。”由此可以看出鲁迅在家庭中性情的一面,即像普通人家的丈夫一样可气又可爱,他不吵,而是用带点自虐的方式,来天真地宣泄自己的情绪,并以此引起许广平的关注。

  那么在外边有人敢欺负鲁迅吗?有,在鲁迅初到北京住在绍兴县馆那几年。面对这些欺负,鲁迅常常在日记里恶恶地比喻一下,出一口夜晚无眠所积压的闷气。

  这里有一张鲁迅住在绍兴县馆的移居时间表:1912年3月,南京革命临时政府迁都北京,教育部随之迁到西单南大街旧学部,并于5月6日开始办事。作为教育部佥事的鲁迅也随之北来,5日晚到达北京,第二天迁入绍兴县馆,初住东部藤花馆西屋,11月28日下午迁至藤花馆南向小舍,1916年5月6日又移居县馆西部补树书屋,直到1919年11月21日移到八道湾。

  在老家的县馆里,为什么要几次搬家呢?就是被邻居欺负的。看他老人家的日记,9月18日,“夜邻室有闽客大哗。”20日,“夜雨不止。邻室又来闽客,至夜半犹大嗥(大声叫)如野犬,出而叱之,少戢(收敛)。”10月7日,“晚邻闽又嗥。”老是“嗥”,吵得晚上睡不着,出面告诫,虽然好点,但过后又犯,怎么办?只能“我”走,于是乎搬到南向小舍。

  没想到这次新搬的地方,邻居更凶。1914年1月31日,“夜邻室王某处忽来一人,高谈大呼,至鸡鸣不止,为之展转不得眠,眠亦屡醒,因出属发音稍低,而此人遽大漫骂,且以英语杂厕。人类差等之异,盖亦甚矣。后知此人姓吴,居松树胡同,盖非越中人也。”前一个邻居出去劝,还能听一听,这一个不仅不听,反而把自己骂了一顿。总不能同他打架吧,君子动口不动手,上一个闽客能比作“野犬”,这一个比他更甚,“人类差等”,看来鲁迅在心中已经把他排除出人类的范围,算作非人类了。

  据《中华读书报》 李传玺/文

2022-01-07 3 3 燕赵老年报 content_70688.html 1 鲁迅也有“被欺”时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