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农村学校有麦假，我们的“勤工俭学”任务是每人交5斤麦子，当时学校鼓励拾麦穗，倡导不浪费粮食。

　　那时家家都穷，地里的麦穗早被大人捡光，我们小学生只能拿尺把长的小扫帚，去麦茬地扫散落的麦粒——收割时麦穗被踩碎，麦粒藏在麦茬间，成了我们的“目标”。

　　每天清晨，我们呼朋引伴奔向麦地，猫腰弓步，像寻宝一样扫描地面。发现一小撮麦粒，就赶紧蹲下身，用秃头小扫帚小心翼翼地扫进小编织袋。中午太阳毒辣，咸涩的汗水灼痛双眼，我们擦把汗继续干，若扫到一大捧麦粒，便暗自狂喜，整个麦假我竟扫了20多斤。

　　扫回的麦粒混着泥土、石子，妈妈用筛子筛、簸箕簸，仔细挑出杂物，留出5斤交学校，剩下的磨成面粉，妈妈说要用我扫的麦子烙葱花饼，解我的馋。

　　烙饼时，我拔香菜、拌调料，妈妈揉面、擀面。我在灶里烧麦秸，妈妈烙饼，面饼贴在锅底“滋滋”作响，葱香四溢。第一张饼归我，我顾不得烫手，卷上香菜碎大口吃。妈妈劝我别吃太快，我小声求她再吃一个，她笑着应允。那一刻，扫麦粒的辛苦烟消云散，我真切地尝到了劳动果实的香甜。

　　如今想起那段时光，没有疲惫，只剩温暖与怀念，那是童年最质朴的快乐，也是刻在心底的成长印记。王文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