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回望高考，最先浮现在脑海中的，不是试卷与分数，而是母亲默默守候的身影。

　　当年赴考那日，我洗漱完毕，一碗清汤面已摆上桌，上面卧着两枚圆润的荷包蛋，旁边码着切得齐整的腌萝卜片。挂面火候刚好，汤里只撒少许盐、滴几滴香油，荷包蛋还是溏心，筷子轻戳，金黄蛋液漫进面汤。母亲坐在对面，静静望着我吃，我低头吃面，不敢抬眼对视。

　　饭后，母亲拿出塑料袋，将准考证、证件、笔墨橡皮一一分拣，反复交代物件摆放位置。考前文具我前夜已仔细检查多遍，可在她心里，多叮嘱一遍，便能少一分疏漏。

　　旭日初升，阳光铺满小巷，墙角的牵牛花缀着晶莹的露珠。我背起书包动身，行至巷口蓦然回头，母亲静静立在门前，身姿端正，晨光为她周身镶上一圈浅淡的金边。我心头一暖，转身奔赴考场。

　　静坐考场等候发卷，忽然读懂杜荀鹤的诗句：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往日熬夜刷题、伏案苦读的点滴让我瞬间有了力量，高考是人生关口，往后长路仍需勤勉前行。平复心绪后落笔答题，两日四场考试，十二载寒窗，尽数凝于卷页之间。

　　考完走出校门，烈日当头，校门口人头攒动。回到巷口，母亲仍守在清晨的老地方，见我归来只平淡道一句：“回来了。”桌上备好去籽切块的西瓜，清甜解暑。我大口吃瓜，母亲望着我，眉眼舒展。

　　岁月匆匆而过，当年的高考成绩早已淡忘，可清晨的荷包蛋、晨光里伫立的身影、归家时清甜的西瓜，牢牢镌刻在我心底。那场留在记忆里的高考，最珍贵的不是一纸录取通知书，而是无言付出、倾尽牵挂的母爱。

　　王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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