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底,我到北京军区报社办事,返回部队那天,恰逢1978年元旦。
列车在苍茫的华北平原上奔驰,窗外掠过光秃秃的杨树和零星的村庄。车厢里弥漫着烟味,我裹紧军棉袄,听着列车“哐当哐当”的节奏声。
几位热心的旅客主动和我搭话,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位老乡问:“唐山气候宜人,大同生活条件差,你咋适应?”我搓搓冻红的手回答:“叔,唐山水土是养人,可越是艰苦的地方,越能长出硬骨头。我们守在古长城脚下,一年刮两场风,一场刮半年。但夜里站岗望星空,只觉眼下的土地埋着千年烽火,把自己种在这儿,就像山坡上的耐寒松,风越猛,根扎得越深。”
戴眼镜的青年男子接过话茬:“高考恢复了,你参军怕是错过了上大学的机会,咋想的?”我望着领章上的红,像两簇小火苗:“说不羡慕是假的。消息传到军营,战友们夜里都打着手电翻课本。可连长说,国家要有人守大门,也要有人造钥匙,大门守牢了,造钥匙的人才能安心。”
后来,车厢忽然静了,只有列车行进的声响。远处传来鞭炮声,不知哪个小站在迎新。
列车鸣笛驶入隧道,黑暗瞬间裹住车厢,唯有安全指示灯微光闪烁。等再望星空时,新年第一缕晨曦正从地平线渗出。“新年快乐。”不知谁低语了一句。“新年快乐。”整节车厢轻轻应和。
在列车上,我迎来了1978年的第一个早晨。我整了整军帽,帽徽上的五角星映着曙光。艾立起/文







